“什么文章?”
温软放下茶杯。
“冒牌货阿青戴着人皮面具,冒充沈景欢。”她说,“如果沈怀安死了,阿青就是镇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沈绾玉可以操控阿青,以沈景欢的身份继承爵位和家产。”
“但如果沈怀安活着,他会把沈绾玉供出来。所以沈绾玉只有两个选择:救他,或者杀他。”
“不管哪个选择,冒牌货都是关键。”
阿白沉默了。
“姑娘,”他说,“面具还有几天到期?”
“三天。”温软说,“三天后,人皮面具会开始脱落。到时候阿青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您打算怎么处理?”
温软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宫城里,早朝还没有结束。
“三天。”她说,“足够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
午时,温软回到安国公府。
秋云躺在别院的床上,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她看到温软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温软说,“你的命刚捡回来,别乱动。”
秋云躺回去,眼泪又流了下来。
“姑娘,”她说,“大夫人她。”
“我知道了。”温软坐在床边,“你做得很好。你的信,救了你自己的命。”
秋云摇头。
“不是信。”她说,“是您。您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温软看着她,没有说话。
“您在大夫人死的那天早上,就派人找到了我姐姐。”秋云说,“您知道我会写信。您知道我会被送走。您知道一切。”
温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说。
秋云哭了。
“姑娘,”她说,“谢谢您。”
温软站起身,走出房间。
在院子里,她遇到了秋莲。
秋莲是秋云的姐姐。她半个月前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妹妹在镇国公府里经历了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哭了好几天。
“姑娘,”秋莲走过来,“秋云她。”
“她会好的。”温软说,“太医说,再调养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秋莲擦了擦眼泪。
“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别待太久。她需要休息。”
秋莲点点头,走进了房间。
温软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太阳。
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有些烫。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计划过了一遍。
沈怀安已经被拿下了。但他还没有开口。他还在犹豫,是把沈绾玉供出来,还是死守秘密。
如果他开口,沈绾玉就完了。
如果他不开口,沈绾玉就会动手。
不管哪种情况,冒牌货阿青都是关键。
面具还有三天。
三天之内,她必须解决冒牌货的问题。
“阿白。”她说。
“在。”
“去查一件事。”温软说,“沈怀安被抓之后,镇国公府里谁在主持大局?”
“应该是管家。”阿白说,“但管家是大夫人的人。大夫人死了,他现在听命于谁,还不确定。”
“查清楚。”温软说,“尤其是,冒牌货阿青还在不在府里。”
“是。”
阿白转身要走。
“等等。”温软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姑娘?”
“去找崔鸷。”温软说,“让他盯着大理寺。沈怀安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属下明白。”
阿白走了。
温软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很薄,被风吹得慢慢散开。
“三天。”她低声说,“够了。”
与此同时,大理寺。
沈怀安被关在一间昏暗的牢房里。
他坐在稻草上,双手抱着头。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他不想说。
他不想把沈绾玉供出来。因为一旦他说出来,沈绾玉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他宁愿死。
牢房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怀安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人。
“你来做什么?”他问。
那个人笑了。
“我来救你。”他说。
沈怀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是谁?”
“我是陈九龄的人。”那个人说,“鹤鸣谷派我来。”
沈怀安的眼睛亮了。
“沈绾玉让你来的?”
“是。”那个人说,“她让我带你走。”
“怎么走?”
“今晚。”那个人说,“大理寺的守卫已经被买通了。子时,你会被转移。到时候跟着我走就行。”
沈怀安沉默了很久。
“冒牌货呢?”他问,“阿青怎么办?”
“她不在我们的计划里。”那个人说,“沈绾玉说了,阿青只是一个工具。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沈怀安点了一下头。
他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崔鸷安排的人。
他把所有的对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夜深了。
温软坐在书房里,等着。
阿白推门进来。
“姑娘,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
“说。”
“沈怀安准备今晚越狱。”阿白说,“陈九龄的人已经买通了守卫。”
温软点了一下头。
“意料之中。”她说。
“您不阻止?”
“不。”温软说,“让他跑。”
阿白愣住了。
“姑娘?”
“沈怀安越狱,正好坐实他的罪名。”温软说,“而且,他会带着陈九龄的人一起跑。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查鹤鸣谷。”
“但万一他真的跑了呢?”
温软看着他。
“他跑不了。”她说,“大理寺的守卫是我的人。陈九龄以为他买通了守卫,但实际上,守卫从头到尾都是我安排的。”
阿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姑娘,”他说,“您什么时候把大理寺的人换成了自己人?”
“三天前。”温软说,“从萧祯下旨让大理寺查案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沈怀安会想办法跑。所以我提前换了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沈怀安以为自己在逃跑。”她说,“实际上,他只是在走进我设好的笼子里。”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银白色的。
“让他跑。”温软说,“跑到城门口的时候,把他拿下。”
“是。”阿白点头。
“还有,”温软说,“陈九龄派来的人,一个都别放走。他们的供词,是追查鹤鸣谷的证据。”
“是。”
阿白转身走了。
温软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沈绾玉,”她低声说,“你以为你在布局。但实际上,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面具还有两天。
但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