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怡进京后只在谢恩的时候见过秦晗卿一面。
秦家并没有得到任何封赏,赏赐实实在在落在扮成贺澜的贺怡身上。
贺怡得封超一品诰命,侯爵封给了秦晗媛的儿子,吴盛。
吴盛继承的是贺怡外祖的姓。
贺怡同贺立翔同为带品级的皇商,每年盈利的一半直接进入皇后的私库。
扮成‘秦晗玉’的秦晗媛作为皇后的妹妹,哪怕守寡带着孩子,上赶着上门提亲的人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就没有停过。
吴盛小小年纪就有了爵位在身,单单就是为了沾这个爵位的光,也有不少男人自愿入赘。
打量着一家子孤儿寡母,只要戏演得好,还不是随意拿捏吗?
秦晗媛不打算再嫁,索性借媒人的嘴放出话去,她要守着嫡母和儿子,不会再嫁,也不会再赘夫婿。
这个消息一出,多少人的算盘都落了空。
秦晗媛当年入赘薛祁的事不算秘密,薛家就在京城,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
薛祁的原身父母早亡,从小跟着小叔长大。
家中长辈除了视他如亲子的小叔,还有健在的祖父祖母、一个伯父和一个出嫁的姑姑。
薛家在确定了吴盛就是薛祁留下的唯一血脉后,当即便全家商议,一定要接这个孩子回到薛家认祖归宗。
薛亦舟,也就是薛祁的小叔,在得知父母和大哥的想法后便提出反对意见。
“祁儿当初得秦家姑娘所救,与秦家姑娘情投意合之下,是自愿入赘秦家。
此事他有送信回来告知,当初你们看了信之后就放出话去,嫌他入赘丢人,早不认他这个子孙了。
如今,你们口口声声要认那孩子归家,真的是心疼那个孩子?”
他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将他们的神态一一收入眼中
不等他们回答,先替他们说出了真正的答案。
“你们想认的是那孩子身上的爵位。”
他直接揭穿了所有人身上的遮羞布,让所有人的私心都无所遁形。
薛老爷子面上挂不住,拍着桌子掩饰被揭穿的不自然。
“老子好歹是你的长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当时说要逐出祁儿,那都是气话。
如今祁儿都不在了,那孩子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难道你作为那孩子的叔爷爷,你就不想将那孩子认回家来吗?
你不为别的,也要为祁儿,为你早逝的二哥二嫂留一个为他们烧香的后人吧?”
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老二从小就体弱,让我和他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命苦哦。
祁儿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现在老二一房就留下这一个独香火,难道你忍心让你二哥断子绝孙吗?”
老大薛亦鸣两口子不说话,一脸苦相,真像是在为二弟伤感。
老三薛颐莲是一个人回来的,她作为外嫁女,娘家的事她不好参与,只一味的抹眼泪。
其实她内心里跟父母和大哥的想法一样,那孩子毕竟是二哥家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面算什么事?
他们薛家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也是出过进士的,怎么能有入赘的子孙?
他们家的血脉,更不能被养在别人家。
否则,让满京城的人怎么看他们薛家。
就连她在婆家都抬不起头,连门都不好意思出。
薛亦舟冷眼扫过众人,最后视线回到父亲身上。
“二哥为什么会体弱多病,是父亲您亲手造成的。”
当年薛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妾为了给她肚子里的孩子造势,伙同娘家买通骗子造谣才几岁的薛亦洋是专克父亲的煞星。
偏偏那个时候薛老爷子仕途不顺,就真的听进去了。
放任小妾争宠不说,连亲生儿子被小妾害得病重险些丧命竟然也不在乎。
而老太太那时候怀着老三,也鬼迷心窍听信了骗子的假话,生怕丈夫会因此再厌恶了她,也不管二儿子。
最后就导致了老二在那时候落下了病根。
也是因为那些谣言,老二从小就不受待见,早早就抑郁而终。
这份不待见,一直延续到薛祁身上。
薛祁的父母去世之后,偌大的薛家没有一个人待见薛祁,只有薛亦舟把他当自家孩子照料。
薛老爷子恼羞成怒,抓起茶盏就往小儿子身上砸。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是在怪罪为父?”
薛亦舟身为人子,不敢不孝,也不敢躲避父亲的怒火。
“儿子不敢,是非曲直自有老天神明在天上看着。”
老太太哭得更凶,一边哭一边捶胸口自责。
“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照顾好他,否则也不会让他小小年纪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
薛亦舟面对着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诉,还有大哥和三姐的冷漠旁观。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父亲既然已经将祁儿驱逐出去,就不该再去打扰那个孩子的人生。
他跟薛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们,那孩子之所以有爵位,是因为他是皇后娘娘的侄子。
若你们非要去认他,那爵位还是不是在他身上,那就是两回事了。”
薛亦舟这话真的提醒到了薛家的人,老大薛亦鸣终于开了口。
“老四说得没错。”
“血脉是永远不会变的,就算他不姓薛,在血脉上也永远是我们薛家的子孙。
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谁才是他真正的亲人就行了,不一定非要强行改变什么。
我相信能得祁儿真心相待,甘愿入赘也要做夫妻的姑娘,肯定是心善孝顺的品性。
她要是知道了我们是祁儿的家人,是那孩子的家人,必定不会阻止那孩子跟我们相认。
我们就当是多走一门亲戚,那孩子也多一份靠山,多一条路,是皆大欢喜一举多得的好事。”
他自以为这是一个好法子,早在心里就认定了‘秦晗玉’肯定会欢天喜地答应。
“秦家虽然是封了爵,但毕竟是商贾出身,家族底蕴完全没有。
那孩子有了我们薛家做靠山,怎么算来都是只有利没有弊的好事。
我相信,祁儿媳妇儿肯定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