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岱翟整了整前胸的红绸大花,轻咳两声,回头看了一眼凤澜,以及身后那么多专门从淮州赶来,自发组织参加她大婚的百姓,一时间就有无限豪情。
“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本王为纳王夫,何惧闯关!”
凤澜带头欢呼:“江陵王威武!一看就知道是霸气护夫的女子!”
百姓们跟着起哄:“红锣响,喜旗扬,王上立在大门旁。快开朱门迎娇郎,莫教良辰白白荒!”
门内的孔氏笑道:“看来王上找了许多帮手啊!别担心,我们的关卡也不多,就三个。只要王上认真对待,保准能过!
第一关是对喜对,王上可要听好上联哦。”
孔氏的声音落下,夜辞的声音响起,雄浑的内力,将云栖鹤出的上联传了出来,让众人都能听见:“花花叶叶,叶叶花花,花叶相依连理树。”
凤岱翟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声音怎么好像是侄女的侍君之一啊?
她忙转头去看凤澜,只见她的好侄女抬头望天,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差吹个小口哨走开了:“啧,五姨你瞅这对子出的,多出色呀!”
凤岱翟又气又好笑,装作不知,沉吟道:“谁出的这是,如此刁钻——”
凤澜急了:“哎,五姨讲话理太偏啊,怎么就刁钻了?我觉得十分特别以及极其的挺好啊。”
凤岱翟点点头,一副了然神色:看来是云君出的。罢了罢了,郑家本就是从外地来的,一时也没带太多族人,侄女婿跟着闹闹也显得热络。
“本王对:暮暮朝朝,朝朝暮暮,朝暮不负有情人!”
百姓们起哄:“妙啊妙啊!王夫还不快开门?”
“别急,还有两对呢!”
霍砚出了一个:“十里红妆,三秋等候,一窗明月待君至。”
凤岱翟沉吟一瞬,大脑飞速运转,把小时候学到的全都想起来了:“半生盟约,四季相随,两盏青灯伴卿安。”
澹台真也有:“林下逢凡,幽心静待。”
凤岱翟恍然,这是把郑梵的名字做成了拆字联。那她必须要对自己的名字,此联不难,却很别致。
“羽边留隹,彩服相迎!”
众人齐齐喝彩:“好!王上才思卓绝、腹藏万卷,这么好的妻主去哪里找?王夫还不快快开门!”
“别急啊,还有第二关飞囊射彩呢。
萧侍君、胡首领已经准备好了,我喊十个数,他们往外扔香囊,一人六个。王上须得射中王夫亲手做的,才算过关呢。”
凤岱翟都惊呆了,她原本以为,侄女让侄女婿和一个侍君去「敌方」阵营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两个?
她默默凑近凤澜,低声问道:“侄女该不会把所有夫郎都派进去了吧?”
凤澜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把一把朱漆描缠枝莲纹角弓塞进凤岱翟怀里,讪笑道:“那什么,五姨快准备吧,第二关马上开始了都。”
凤岱翟都给气笑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这里面有一半难度都是自己人给加的啊!那还说什么了?继续闯关呗!
香囊从郑府中被高高地抛了出来,十二个香囊在空中旋转、飞翔,取六六大顺之意。
凤岱翟打眼一看,就认出了郑梵的手艺,张弓搭箭将那枚香囊射回院中。
剩下的香囊落在地上,被随行侍从扔给了身后的百姓当彩头。
百姓们情绪更加激动,把气氛炒热到最高点:“能文能武好女郎,真心一片纳夫郎。余下一关休再设,快开大门迎王上!”
孔氏朗声笑道:“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就请王上进府吧?”
凤岱翟感激回身,抱拳谢道:“多亏了诸位乡亲母老鼎力帮衬,今日托大伙儿的福,免了一关,等迎得夫郎出来,人人有红包!”
此话一出,街上百姓欢呼起哄,喊声震天,当真比过年还要热闹。
郑府大门缓缓打开,凤岱翟飞身下马,振臂一呼:“姊妹们,随本王迎夫郎去咯!”
凤澜哪里还有皇太女的架子,跟着冲得比谁都卖力,高兴得像个孩子。
凤岱翟冲进郑府,原本听起来人很多的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凤澜簇拥着她一路来到内院,把她推进贴着喜字的正屋。
凤岱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侄女在外面大喊:“快来人啊,江陵王抢夫郎咯。”
“哎不是,侄女你到底是哪头的!”
她来不及思考,冲进内室,一眼看到乖巧坐在床榻边、举着喜扇的新郎。
一方正红罗锦盖头,将整个人的头脸完全遮住,只能看到边缘绣着的一对大雁。
身上的喜服是量体裁衣,端的十分合身,将他纤长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更加肩平背直。
凤岱翟喉间滚动,只觉天地间仅剩她二人。
“小梵!”
郑梵心跳得很快,但还是柔声“嗯”了一声。他现在不知道该称呼王上还是妻主,羞得脸和盖头一样殷红。
耳听得屋外吵吵嚷嚷,好像有很多人赶了过来。凤岱翟陡然回过神,没功夫细看了,还是抢回家没人打扰了再好好看吧!
她双手一抖旁边的正红织锦翟鸟纹披风,将郑梵一裹,说了一声:“小梵,抱紧我!”
郑梵还没回过神,身子已经被人打横抱起,他下意识地搂住身前这人的脖颈,脱口而出一句:“妻主?”
这一声可给凤岱翟打了鸡血了,直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搂紧夫郎就冲了出去。
一出门,只见四面八方都有人涌来,只有朝着大门的方向是给她预留的通道。
她想也不想,只是闷头往外跑,连火盆都是飞跨过去:谁也别想拦住想纳夫郎回府的她!侄女也不行!
凤岱翟带来的侍从一边拦着追出来的人,一边给她们塞红包,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让凤岱翟迎得美人归。
甚至,她觉得花轿太慢,直接用一辆装扮得喜气洋洋的马车,拉着郑梵,一路疾驰回了王府。
一抬眼,只见侄女正在王府张罗着大家开宴。
凤澜给凤岱翟一个眼神:「五姨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替你招呼着,你快陪夫郎去吧。」
凤岱翟眼窝一热,也没多说,全在心里。她不禁感慨:侄女还是很好的嘛。
她抱着郑梵来到寝殿,轻轻把他放在床榻边,手里拿着特意打造的金秤,给自己鼓足勇气,准备挑盖头。
忽然听到窗外有人通禀:“启禀王上,奴婢们抱皇孙来滚床。”
凤岱翟赶忙让人把流萤沐蝉迎进来,皇孙滚床,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看着两个小团子在床上被人推着滚来滚去,凤岱翟心都化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自己生一个。
滚完床,流萤沐蝉抱着皇孙恭敬退下。凤岱翟重新把金秤拿在手中,刚碰到红盖头的边,又被打断:“启禀王上,该撒帐了。”
凤岱翟有些躁意,但也只得硬生生忍下,等着大枣、花生、桂圆、姑娘果撒了一床,吉祥话都说尽,这才又拿起金秤。
忽地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果然,侄女的声音出现在门外:“五姨可别着急洞房啊,我们还没闹上一闹、大闹特闹呢!”
哗啦!
殿门被凤岱翟从里面拉开,冲出来就把一大摞银票塞进凤澜手中:“乖侄女,五姨求你了,别再闹了。
你多闹一个时辰,你的堂妹就晚一个时辰才能出生,这不耽搁事儿么!
五姨这江陵王府,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全给搬空了都行,就是别再来了,昂!”
凤澜忙把银票揣怀里:“嗨,五姨你要有这好东西早给我啊,瞧这事儿闹的!夫郎们,撤!”
亲眼看着侄女带着一大群人离开后,凤岱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回身进屋,把能拴上的门闩都给它拴上,谁来也不开!
她手中握着金秤,一点点地挑开夫郎的红盖头,一眼看到凤冠霞帔、玉润妆齐的郑梵,被惊艳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
郑梵被凤岱翟灼灼的眼神,看得垂下头去,娇声怯怯:“王上——”
凤岱翟身上沸腾的炽热能量,促使她将他扑倒在床榻上:“方才明明唤的是妻主,怎么现在倒改口了?”
郑梵满面娇羞,嘴上却不饶人:“太女殿下曾说,王上纳一百个夫郎也无妨。臣夫只是不知,王上什么时候再纳,不敢先称妻主。”
“什么一百个,本王先把你这一个拿下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