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虽然尊重胡飞雪的想法,但不理解。回行宫的路上,还疑惑地问云栖鹤:“为什么会有人宁愿当外室,也不愿意做侍君?”
云栖鹤淡淡一笑:“或许,他还有别的顾虑,当外室自由些,可以更方便为妻主做事罢。”
在此间女尊世界,外室的身份是极其低的,基本上相当于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使用,甚至可以随手送人。
凤澜瞧着胡飞雪交给自己的身契,有种卖身为奴的决绝感。
“他的爱和恨都这么偏执,难怪上一世会那般对待小辞。”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这才沉吟道:“对了,阿鹤,你觉得回到现实后,他们还会记得我么?”
云栖鹤轻轻摇摇头,不知是在说不记得,还是不知道,又或是不能回应。
凤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最好别记得,就像一场梦,醒来就忘记,免得他们伤心感怀。
尤其是小梦,说不定又要赶来缠着,实在为难。”
云栖鹤偏过头去:“哼,妻主舍不得了?”
凤澜强硬将他搂进怀里,好笑轻哄:“怎会?只是要想个稳妥的法子拒绝。
我不会纳他们进宫,但也想要他们都好好的,找到自己的幸福,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么?
若因为这场注定消散的幻境,让他们陷入另一种困境里,岂不是白白增加了我的业障?”
云栖鹤尽管被凤澜拥在怀里,扭去一旁,别扭道:“臣夫可管不了这许多,谁敢找上门,臣夫统统都打出去。”
凤澜想想那个画面,真是爽到了,二话不说就给云栖鹤扑倒在软座上:“阿鹤先打一个给我看看。是用左手——”
她拉着他的左手,细细地吻过他的指腹:“还是用右手——”
在凤澜的舌尖触到云栖鹤右手掌心时,他忍无可忍,干脆利落地捧起她的脸,堵住她的红唇。
在车外守着的夜辞听得心惊肉跳,此间,竟然是一场注定要醒来的梦么?那他要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抚上戴着的锻银玄兽面具:殿下给他的爱,都会消失么?
端懿宫里,分给他的侧殿会消失。能陪在殿下身边的特权,会消失。这副殿下专为他打造的面具,也会消失?
不!他不要!哪怕这是真的,他也不要接受。
江南冬夜里的冷风,将他的泪痕冻在眼眶里,他的泪向外流不出来,就一滴滴倒回去,滴在心尖上,一颗比一颗苦涩。
就算、就算他改变不了什么,起码把这副面具留给他,好不好?起码,也是个念想。
想到回去行宫人太多,凤澜忽地从车厢探出头:“小辞,你跟前边拉着其他人的马车通知一下,让他们先回去。
再找个僻静的地方,给我和阿鹤一方独处的天地。”
她冲他眨眨眼睛:“小辞一定懂的。”
之前还没封小辞为夜侍君时,小辞没有专门侍寝的寝殿,就是用马车载着她,以天为顶、以夜幕为墙,好好相处了一番。
“……喏。”
夜辞已经努力让自己颤抖哽涩的声音,显得正常,可还是被凤澜发现了异常。
她的手掀开他的面具,抚上他的侧脸,关切地问道:“小辞脸好冰,怎么了?”
夜辞心头慌乱,忙垂下眼眸,不敢与凤澜对视。他向来对殿下坦诚,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含混过去。
车厢里的云栖鹤率先反应过来:“夜侍君可是听到了方才妻主对本君所言之事?”
夜辞一慌,忙跪倒在地,惶恐请罪:“仆万死!”
凤澜恍然,捏了捏他的脸:“傻小辞,好好的,别多想,孤和阿鹤闹着玩呢。”
夜辞低下头,认真答应,心中对孰真孰假已经有了分辨。只是不敢扫了殿下雅兴,专心驾车,找了一处静谧的河边。
视野广阔,四下幽寂。既不会有人来打扰,也能很好地警戒。
稳稳停好马车后,他躬身退去了远处的树上,隐在暗处。不管是不是幻境,眼下,他都得当好自己的差事。
凤澜讪讪地挠了挠头,凑在云栖鹤耳边小声道:“我怎么把小辞给忘了,这下可好,算不算泄露天机啊?”
云栖鹤学着她日常的样子,捏捏她的脸:“妻主今后理应谨言慎行才是。”
凤澜郑重地点点头:“不错!我以后得注意点,所以,今晚我可要最后再放肆一次!”
云栖鹤真没想到,她的想法怎么会这般跳脱,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好久都没有这样,天地间只剩彼此一般地相处。一时渐入佳境、情到浓处,谁也不想停下来。
虽然只是在一方狭窄的舆驾中,可两人都已经很满足。要不是天亮了还有正事,凤澜真想在这儿待她个两三天的。
云栖鹤和她是一心,以至于完成天地间的大和谐已经很久,两个人还紧紧相拥着,不愿回行宫就寝。
凤澜蹭了蹭他的侧脸:“阿鹤在宫外真的很不一样,妻主我啊,简直爱不释手呢。”
云栖鹤失笑:“臣夫又不是第一次这般放肆,妻主还不腻么?”
“不管再放肆多少次,我都不会腻,阿鹤要不要试试?”
云栖鹤心头悸动,勉强保持了一份理智:“以后有的是时间,妻主莫急。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哄夜侍君吧。”
凤澜叹了一口气:“等给五姨纳完夫郎,去蜀地的路上,我再慢慢哄吧。”
她轻轻拍了拍嘴:“瞧我这张嘴啊!”
云栖鹤忙拦住,心疼地亲了亲:“妻主这是何苦来哉?大不了,到时候,臣夫不打他就是。”
凤澜被他罕见流露出来的娇憨逗笑,又贴贴亲亲了一会儿,这才唤夜辞驾车回了行宫。
两人沐浴更衣,小憩了一会儿,早早起身,收拾停当,往江陵王府赶去。
按理说,王上大婚,还是御赐的姻缘,理应正式隆重,大操大办。可是,凤岱翟不是那般注重排场之人。
凤澜也觉得,既然在江南办,不如办得热热闹闹的,就像寻常大户一般,省去那些繁文缛节。
不换冕服,简单地祭天告祖,然后启程接亲,绕应天府一周,回到王府后再闹洞房,这样有意义多了。
还多增加了堵门环节,凤澜把所有夫郎,连带两小只都派到了郑府,和孔氏一起,帮忙给郑梵梳妆,给五姨出难题。
她陪着五姨,把前面的环节进行完毕后,一路吹吹打打来到郑府:“郑家主,江陵王前来接王夫咯!”
孔氏的声音朗声响起:“王驾既至,然礼不可轻。欲迎新人,需先过我等数关,答得妥当,方才开门!”
……
? ?【作者:如果大家看不到上一章「露水情缘」的话,就是被屏蔽了,正在抓心挠肝地修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