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她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很苦。
反倒是慕软,把手机摔在桌上,声音拔高了,“裴时昼那个渣男,看了几篇新闻就不要你了?他之前在莫斯科怎么说的?不是追过去找你了吗?怎么一回到维港就变脸了?”
林柚白放下咖啡杯,看着慕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没有不要我,这条新闻,应该是我去律所,传出来的。”
慕软愣住了,“啊?你要离婚?”
“唔,暂时应该不。”
“那你去律所做什么?”
林柚白沉默了几秒,“拟离婚协议。”
慕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还说你不是去办离婚的?!”
“我只是去拟一份协议,放在抽屉里,不是真的要离。”
慕软看着她,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林柚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柚白没说话。
她只是需要一条退路,这是她二十三年来的生存法则,改不掉的。
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反正是要分开的人。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好。”
“裴时昼知道你这么想吗?”慕软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不知道,你不敢让他知道。”慕软干脆替她回答了。
林柚白放下咖啡杯,站起。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慕软说得对,她怕。
怕他知道之后,会觉得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她一边给自己留退路,一边又怕他真的走。
她就是这样的人,矛盾,拧巴,想要又不敢要,相信又不敢相信。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才她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慕软还在翻手机,看起来,她的表情更难看了。
林柚白心生不祥的预感,坐下,主动提问,“又怎么了?”
慕软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我朋友发给我的。”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拍的是一间台球吧。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角落里围着一群人。
镜头拉近,对准了其中一个人。
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根台球杆,正俯身瞄准。
侧脸线条凌厉,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裴时昼还能是谁?!
旁边还站着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场所。
“走!去找他!”慕软站起来,拉起她的手。
她咬牙切齿,“我倒要问问他,一边说喜欢你,一边去那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林柚白被她拉着往外走,只觉得很累,“我不去,他的事,我不想管。”
“林柚白,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朋友,就跟我走。”
慕软回过头,看着她,“你不去问清楚,你就永远活在自己的猜疑里,你不累吗?”
最终,她还是拧不过慕软。
那家台球吧,开在维港的老城区,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里。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
慕软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进门后,台球吧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灯光很暗,只有几张台球桌上方亮着灯。
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角落里站着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个个表情严肃,像电影里的黑手党。
他们围着一张台球桌,桌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裴时昼,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根台球杆。
另一个是一个高大的黄发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身边围着几个女人。
慕软推门而入的动静不小,那群黑西装男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裴时昼也第一时间看见了慕软身后的林柚白,眉头皱了一下。
“裴时昼!”慕软冲进去,指着他的鼻子。
“你姑奶奶我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跑来这种地方鬼混?你对得起她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群黑西装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是谁。
那个金发男人看着慕软,笑了。
笑起来很好看,但眼睛是冷的,像蛇。
他用英文说,语气带着调侃,“裴,哪位是你太太?”
裴时昼放下台球杆,朝林柚白走过去。
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群黑西装男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很低。
“慕软拉我来的。”她说。
他看了慕软一眼,又看回林柚白,“你先回去,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回家。”
林柚白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眼前的局面,不对劲。
裴时昼,在跟很危险的人做交易。
她点点头,第一反应便是拉着慕软,转身要走。
直到那个外国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等等。”
与此同时,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林柚白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见那个男人,靠在台球桌边,手里转着一颗台球,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难得啊,裴,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他放下台球,朝林柚白走过来。
裴时昼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黄发男人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
“别紧张,我就是想认识一下。”
他越过裴时昼的肩膀,看着林柚白,唇瓣混不吝地扯了一下,“嫂子,我叫维克多,是你老公的生意伙伴。”
维克多。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不是裴时昼那种冷冽的危险。
是那种没有底线的,随时可能翻脸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
“既然如此,反正嫂子都来了,不如玩一局?”
“一局台球。”维克多从桌上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转了转。
“你跟我打,赢了,你们走。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陪我一晚。”
慕软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