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慕软一丝。
全程,他狩猎般的视线,都盯着裴时昼身后的林柚白身上,唇角挂上了几分玩味,“游戏而已,早听说嫂子出了名的乖,该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边说,他边拿起一旁的球杆,随手擦着巧克。
混不吝的语调里,满是威胁,“裴,我远道而来,这桩生意的诚意,你也得让我看到吧。”
林柚白的脸色难看了一瞬,指尖微捏成拳。
犹豫半晌,还是唇瓣微动,想说什么。
就在林柚白准备往前跨出一步的前一秒。
一直挡在她身前的裴时昼,先她一步,直起身子,彻底将她隔绝在维克多的视线外。
从她的角度,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寒意响起,“维克多,我再说一遍,让她走,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别那么严肃嘛,开个玩笑而已。”
维克多双眸微眯,笑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不过生意嘛,总得有点彩头才好玩。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按规矩来。”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慕软,也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病?她根本不会打台球,你这是欺负人!”
维克多笑了,“那我不管,除非——”
“裴,你免费给我开通维港这边的白名单。”
“那很抱歉,这笔生意,我不做了。”裴时昼的耐心,俨然也到了极限。
扭头,牵起林柚白的手就要往外走。
又被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挡住了去路。
这一次,林柚白清楚地看见,裴时昼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有什么,不言而喻。
她可不想在这里经历一场枪战。
“我跟你打。”林柚白娇娇柔柔,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局面静止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慕软,她拉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你会打台球吗?”
林柚白没回答她,而是直直地看着维克多,“我答应你,如果你输了,你要把这桩生意的所有利润都给裴时昼。”
“如果我输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维克多挑眉,似乎对她说的话,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
裴时昼眉头皱起来,下意识低头看她,“林柚白——”
语调里,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意味。
相对之下,林柚白反而显得很淡定。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带着几分安抚意味,“裴时昼,相信我一次。”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此时宇宙的中心,只有他们。
裴时昼凝着她倔强的神色,看了很久。
最终,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好。”
慕软在旁边急得跺脚,“你们两夫妻是不是都疯了?!”
可是,全程没有人理她。
维克多拿起球杆,走到台球桌前,“既然你没打过,入乡随俗,一局中八吧,女士优先?”
林柚白也不扭捏,结果球杆,“还是您先吧,地主之谊。”
维克多先是诧异她的回答。
随即唇角微弯,笑着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有意思”的眼神。
俯身,瞄准,出杆。
只听“啪”的一声,球在桌面上散开,两颗球落袋。
随即一杆,两杆。
屋内霎时只有台球相互碰撞的声音,以及每球落袋时,几个女人的欢呼声。
他一口气打进了七颗球。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黑八,停在洞口不远处。
最后一杆,他出杆时,力道歪了一下,黑八擦着袋口,却没有落下。
维克多直起身,把球杆立在脚边,看着林柚白。
嘴角依旧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该你了,嫂子。”
台面上,他要打的球,只剩一颗黑八了。
而她要打的双色球,还有七颗。
林柚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当然,没好心,而是为了挑衅她。
想看裴时昼的女人,在他面前丢脸。
慕软在旁边小声说:“柚白,要不咱们认输吧——”
林柚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才拿起一旁裴时昼刚才放下的球杆。
走到球桌边。
球杆很重,木质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俯身,左手指尖撑在桌面上,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架。
右手握住球杆,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环,杆身在指间滑动,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姿势不算很标准,确实能看出来,打的次数很少。
她率先瞄准一颗稍微简单的中袋球,轻轻一击。
那球就像是有魔力般,轻松标准地落袋。
随即是一颗,又一颗。
刚开始,众人以为只是运气,毕竟打进那几球,都是基本操作。
可直到林柚白连续进了五球,他们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虽然每一球的角度都很简单。
但每一球过后,白球的落位,都能跟下一球,形成简单的角度。
他们分不清,这女人真的是运气好,还是她特意计算的。
直到,桌上的球,也被她清台。
只剩下了那颗黑八。
这一次,它停在洞口不远处,角度很刁,需要打一个薄边才能进。
她深吸一口气,出杆。
“啪。”
黑八应声落袋。
一杆清台,她赢了。
林柚白直起身,把球杆立在脚边,“希望维克多先生,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慕软张大了嘴。
维克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群黑西装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裴时昼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慕软站在旁边,嘴就没合拢过。
她认识林柚白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她会打台球,而且打得这么好!
“你赢了。”维克多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看着林柚白,看了几秒,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些,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裴,你老婆,有意思。”
裴时昼理都没理他,只是招手,让一旁的w,拿过合同让维克多签。
自己则是走过来,牵住林柚白的手。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