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你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借给我们?又不熟。”
提到沉渊阁,沈二忽然想到自己那一千五百六十四号的临时打手身份。
难不成……
沈二和安衍相继沉默,便知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对此沈二表示怀疑,她这一千号开外的临时打手,估计人家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能管用?
安衍笑而不语。
以往的单子都是从涂城手里得的,沉渊阁暗桩她还是头一回去,不知那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羊肉串羊肉串,西北来的羊肉串!”
“葡萄干葡萄干,西北来的葡萄干!”
“羊奶羊奶,本地的羊奶。”
叫卖声热情似火,带着异域的调调。
安衍停住脚步,沈二扯了扯他,“这地方能借到书?怕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就是这。”
“……”
沈二没话说,往空气中嗅了嗅,还挺香。
“哟,客官要吃羊肉串吗?里面请——”伙计拉长尾音招呼,“贵客两位!”
沈二看不见,只能靠灵气感知去描绘周围事物的轮廓。
卖家这般热情,其实店面不过两套桌椅,其中一个坐着三个人,算上他们两,一共五个。
“客官要吃点什么?羊肉串来几串?”
店里就只买那三样,沈二开口:“来两串尝尝,羊奶也来两碗。”
“好嘞,羊肉串羊奶来喽。”伙计几乎在下一刻就把她要的吃食端上桌。
羊肉串上的配料混着油脂香气扑鼻,响着刚出炉才有的“吱吱”声。
“这么快?”沈二把手覆上碗壁,羊奶也是热乎乎的。
“在黑市,效率这一块,还没人比得过我家羊肉串。”
沈二咬了一口羊肉串,头一回吃羊肉,油滋滋的,香料放得足,肉质也嫩,“嗯——好吃好吃。”
安衍端着羊奶,也不喝,“实不相瞒,我们来此,不单是为了羊肉。”
“哦?”
伙计来了兴趣,把抹布往肩膀上一甩,径直坐到安衍面前,“公子详细说说。”
安衍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向隔壁桌的三人。
“明白。”伙计朝另一个伙计使眼色,后者会意,当即把那三个人赶走。
“去去去,今天生意不做了,想吃改日再来。”
出奇的是,那三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相互对视几眼,然后起身离开。
伙计朝安衍摆手,“现在可以说了吧?”
待闲杂人等走远,安衍才开口:“某来此,是想借上古妖族的手札一用。”
“妖族”二字不论放在哪都是一种忌讳,“上古妖族”更是忌讳中的忌讳,但在黑市不一样。
伙计恍然大悟,“借那个啊,你早说嘛,刚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安衍站起身,“什么人买走的?”
“喏。”伙计指向方才那三个人远离的方向,“就他们三。”
“手札不是只借不卖吗?”
“诶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
许是被安衍的冷眼吓到,伙计咳嗽两声,悄咪咪跟安衍说,“没办法,卖羊肉串才挣几个钱?哥们也是要生活不是?”
安衍问:“那本手札可还有别的副本?”
“手札乃妖王所制,当世只有一本。”
“走。”安衍揪起沈二。
“唉唉——我的羊肉串!我的羊奶!”
“唉!还没给钱啊喂!”
“……”
沈二的灵力感知铺开,锁着前面那三个人的灵息,三人的气息都不弱,都是三阶的实力。
速度不慢,但走的路线弯弯绕绕,像是发现有人在跟着,在故意绕路。
安衍脚下加速,拉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贴着墙根快步抄到前面去。
巷子尽头是一条横街,那三个人刚从巷口转出来,迎面撞上站在街边的安衍和沈二。
三个人脚步骤停,为首那个穿金纹袍子的年轻男子绷着脸,手按上腰间的短刀,用蹩脚的口吻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偷跟着?”
安衍上前一步,和善勾起唇角,“幸会,我等没有恶意,只是对诸位刚得的古籍很感兴趣,所以才出此下策。”
“诸位可愿转手让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金袍男子的手从刀柄上松了半寸,上下打量安衍一眼,“我若是不愿呢?”
安衍往旁边让出一个身位,沈二瞬闪到金袍男子面前,青袖剑稳稳架在他脖子上。
剑泛着幽碧的光,剑刃贴着皮肉,凉意渗进皮肤,金袍男子喉结动了动,没敢把口水完全咽下去。
另外两人见状纷纷拔刀,刀尖对着沈二的方向,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瞎子竟有这般身手。
“别紧张,我这位朋友手很稳,不会误伤你。”安衍“安慰”他,然后言归正传。
“我们两个不远万里来到黑市,专门为那本古籍而来,只可惜被你们抢先一步。”
安衍面上露出惋惜之色,“某好言相劝,诸位能否识相点,把东西让出来,也好聚好散。”
沈二有点想笑,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商量。
金袍男子额角冒出虚汗,“实不相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卖家出价极高,要是东西拿不回去,我们也不好交差。”
“只是不好交差,又不是会死。黑市黑吃黑是常有的事,”安衍顿了顿,故意拍拍沈二的肩膀。
“你们若是有那个自信能敌得过这位,那当我没说。”
沈二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实力的绝对压制。
那三人比她只差一个等级,竟连拼一把的勇气都没有,把手札交上之后,就灰溜溜走开了。
甚至连钱都没收。
回到客栈,沈二静心修炼,安衍则在一旁翻看手札。
手札上皆是不属于南矞两国的文字,安衍费半天劲,靠着从黑市淘来的翻译词典才勉强看得懂。
上面详细记载这几种曾经称王称霸的强大妖族,以及一些早已销声匿迹的生物。
其中有关六翼离龙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卵生,幼体形似兔,一生异变三次,一次生双翼,直至六翼长成。
再往后看,是被撕毁的痕迹——有人在这本手札上动过手脚。安衍反复确认,确定自己翻译无误后,把手札一把火烧掉。
寥寥烟雾间,安衍看着盘坐在榻上的沈二,眸光逐渐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