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是之前自己给苏景辰的东西之后,便递给顾言澈。
顾言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按住她的手,温声道,“昭昭,过去种种,无论是你给的,还是他藏的,亦或是旁人拿走的,都过去了。”
“不用看,也不必再想,无论里面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
“如今你在我身边,我们有孩子,我们的家在这里,这就够了。”
沈昭手上顿住,盯着他,嘴角慢慢漾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不需要再解释,顾言澈也愿意相信她,用力点头,“嗯!到此为止,我们只看以后。”
顾言澈俯身,珍而重之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不带情欲,唯有无比的珍视。
......
日子如同澄安院檐下静静流淌的日光,温暖而平顺地向前。
沈昭的孕肚日渐隆起,行动越来越不方便。
顾言澈除了必要的公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将书房也大半移到了内室临窗的暖榻旁。
澄安院里,属于两人的痕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不可分。
这日清晨,天色略显灰白。
到了午后,雪粒子便窸窸窣窣地敲打起窗棂,不多时,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雪花簌簌而落,无声无息,很快为庭院中的亭台楼阁,枯枝假山披上了一层松软的银装。
窗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窗外银装素裹的凛冽,恰成两个世界。
顾言澈一早被宫里急召入宫,商议年关祭祀及来年春闱的一些要务。
沈昭用了午膳,小憩片刻后醒来,拥着锦被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纷纷扬的大雪出神。
这样的雪天,总让人心里格外安宁,也莫名生出几分思念,不知他在宫中是否受冻,几时能归。
“呀!下雪了!好大的雪!”
暖香端着一个小巧的手炉,打算给夫人送去,看到下雪挪不开脚,“嬷嬷你看,这雪下得多好,明年定是个丰年!”
沈嬷嬷拿着一件新缝制好的小斗篷从厢房出来,抬眼望了望天,脸上露出慈和的笑,“瑞雪兆丰年,是好兆头。”
“这雪下得厚,天气就更寒了,夫人畏冷,屋里炭火可得仔细着些。”
“暖酥,去厨房看看给夫人温着的燕窝炖好了没,趁热端来。”
“哎,这就去!”暖酥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也凑到暖香身边,伸手接了片雪花,小声道,“这雪真干净。”
“嬷嬷,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小公子或者小小姐就几个月了,奴婢都能抱着看雪景呢。”
“要是位小小姐,穿着嬷嬷手里这件斗篷,在雪地里一站,定跟雪娃娃似的!”
暖香连连点头,“对了,赵妈妈昨儿个还问我,夫人是更爱狮子滚绣球的图案,还是更爱喜鹊登梅,她想给小主子绣个肚兜。”
沈嬷嬷笑着摇头,轻轻点了点暖香的额头,“就你鬼心思多。夫人说了,不拘什么花样,只要细软暖和就成。”
她将小斗篷折好,抬眼看向正房方向,压低声音对两个丫头道,“夫人该醒了,你们别在这儿贪玩雪,仔细着凉。”
“暖香,把手炉给夫人送进去,仔细别让寒气扑着夫人。暖酥,快去厨房。”
“是,嬷嬷!”两个丫鬟齐声应了。
沈嬷嬷站在廊下,满是皱纹的眼角舒展开来,这样好的雪,这样暖的屋,这样值得期盼的将来,真是再好不过。
她心里盘算着,等雪停,得让粗使婆子们把去澄安院和花园的石子路都及时扫出来,撒上些木屑防滑,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沈昭被暖棠伺候着梳妆好,精神颇很不错,见窗外大雪纷飞,便起了兴致,想在顾言澈的书房寻本闲书看。
他的书房与内室连着,沈昭带着暖棠缓步走进去,找了本闲书,坐到顾言澈经常坐的位置。
刚坐稳,就被右手边一个紫檀木的小抽屉吸引了目光。
沈昭记得,顾言澈闲暇时,偶尔会坐在这里,取出里面的东西慢慢看。
她曾以为是放着重要的文书,心中虽有好奇,但也恪守着界限,从没想过探究里面是什么。
今日不知怎的,可能是这漫天大雪带来的静谧,让她想要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男人,沈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东西不多,都归置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卷用丝带系好的画纸,沈昭慢慢扯开系带。
看到东西的时候,她低低笑出了声。
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她认得,那是自己少时练字,随手涂鸦又被她随手丢弃的戏作......竟然被他捡了回来?
沈昭失笑摇摇头,又看向旁边,那里还有一个绣着歪歪扭扭针线的荷包。
沈昭的目光,却被荷包旁边儿,单独放在软垫上的一支簪子牢牢吸引住。
那是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珠花簪,样式稚嫩笨拙,但保存得极好。
沈昭的心,莫名地轻轻一揪。
这簪子,她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绝对不是她妆奁中之物,也绝不像顾言澈会购买的款式。
更重要的是,这支簪子下面还垫着柔软的丝绸,能看出来主人对其是多么爱若珍宝。
莫非,是他哪位故人的遗物?
是他,心底对某个人的念想?
之前在闲云阁的时候,那晚她去送回门的衣裳,也见顾言澈坐在那摩挲一枚珠花簪,就是这支?
孕中的情绪本就敏感多变,这念头一起,方才的宁馨顿时漫上来一丝凝涩。
“夫人,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暖棠看出她不对劲,轻声问。
“没事。”沈昭淡淡应了声。
她知道顾言澈待她如今是全心全意,可正因如此,一想到他可能心底还藏着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哪怕只是少年情愫,也让她很难受。
忍不住伸手,将那只珠花簪拿了起来,仔细看去,簪体有一道细微的接痕,这是后来修复过的?
为何修复?
沈昭对着簪子出神,心中正猜测纷乱——
“相爷!”暖棠见相爷回来,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顾言澈踏入书房,一眼便看到沈昭坐在书案前,拿着那支珠花簪看。
他脚步顿住,心头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