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溪山村村民发现，苏家父女也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
京城安国公府，正院。
秋风吹过庭前的几株桂花树，送来阵阵甜香。
谢氏坐在窗边儿，手里正做着一双虎头鞋子。
女儿女婿离京已近五个月，上次来信，说两人已经有了更大的进展。
这让她喜欢的呦，迫不及待的期待起来。
“夫人，二夫人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谢氏把虎头鞋往怀里拢了拢，“请二夫人进来吧。”
王氏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大嫂午后得闲，我过来叨扰了。”
她一眼就看到那双小虎头鞋，眼上打了个转，“大嫂真是好兴致，这针线活瞧着就贴心。这是，给昭姐儿做的？”
谢氏手下不停，只微微颔首，“闲来无事，做着罢了。二弟妹坐。”
她示意丫鬟上茶，语气平淡。
王氏挨着坐下，端起茶盏却不喝，拿眼风又瞟了瞟那双虎头鞋。
这尺寸，绝不是给成年女子的。
莫非，沈昭在江南有了好消息，谢氏这是在给外孙，外孙女预备东西？
不，不会这么快。
那就是单纯的心焦，提前准备？
她清了清嗓子，将茶盏放下，脸上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大嫂，江南那边，昭姐儿和姑爷，最近可又有信来？”
“这入了秋，一天天凉了，也不知道他们衣裳可备足了？江南湿冷起来，怕是比咱们京城还难受些。”
谢氏手上不停，“前日刚收到信，说是一切安好。守卿公务忙，昭儿也帮衬着些内务，信里还说江南秋蟹正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就好，小两口和睦，互相扶持，比什么都强。”王氏顺着话赞了一句，话锋却微微一转，“说起来，他们离京也快小半年了吧？”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唉，我这心里啊，是既惦记昭姐儿，又惦记大嫂你。”
谢氏抬眼，看了她一下，“惦记我什么？”
“惦记大嫂的身子，惦记咱们安国公府的将来呀！”
王氏往前凑了凑，“大嫂，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在话。咱们国公爷，就昭姐儿这么一个嫡出的闺女。”
“这国公府的爵位、家业，将来总得有个稳妥的承继，是不是？”
谢氏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嗤一声，这二弟妹，就这么急切？
看向王氏，“二弟妹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王氏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话已开头，硬着头皮也得说下去。
她脸上挤出更愁苦的神色，“我是想说，昭姐儿嫁得好，嫁入相府，自然是天大的福气。”
“可这女子嫁了人，就是别家的人了。将来这安国公府，难道真要指望外姓过继？那到底不是大哥大嫂的嫡亲血脉啊！”
她觑着谢氏的脸色，见对方依旧不语，只是静静听着，胆子便又大了些。
“要我说，大嫂，咱们得为长远计。昭姐儿在顾家，首要自然是相夫教子，为顾家开枝散叶。”
“可咱们安国公府这边，也不能断了根啊。您看，是不是也该劝劝昭姐儿，早些为咱们府上打算打算？”
“若是能，能在顾家生下嫡子，自然是好。可即便昭姐儿有福气，那孩子也是姓顾，是顾家的长子长女的。”
“咱们府上，终究还是缺个姓沈的，能承袭家业的嫡子啊！”
她说到这里，终于图穷匕见，眼神热切地看着谢氏，“大嫂，您说，若是将来，能将承柏过继到您和大哥名下，他便是您二老的嫡子了！”
“承柏那孩子，您是看着长大的，读书上进，性子也稳重，最是孝顺不过。”
“有他在，咱们安国公府才算真正有了依靠，爵位家业也能稳稳当当地传下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完这些话，王氏很是激动，她可是盘算了太久。
这沈昭心思她现在捉摸不透，又和顾相一去江南这么些时日，未来的多变性自己拿不准，更觉夜长梦多。
不如先下手为强！
谢氏静静地听她说完，将针别在布料上，又将那做到一半的鞋帮子放在一旁的笸箩里。
抬起眼，看向满脸期待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王氏，缓缓开口，“二弟妹，劳你费心了。”
“安国公府的将来，自有国公爷和我，还有列祖列宗操心。”
“昭儿是我嫡亲的女儿，她无论何时，都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这一点，永远不变。”
“至于子嗣、承继，”谢氏的语气陡然转淡，“昭儿和守卿成婚时日尚短，他们夫妻和睦，身体康健，来日方长。此时谈论这些，为时过早，也不甚吉利。”
“承柏是你的儿子，是二房的嫡子，他自有他的前程和造化。过继之事，关乎血脉宗法，非同儿戏，以后不必再提。”
“我有些乏了，二弟妹若是无事，便回去歇着吧。”
王氏脸上的血色，在谢氏平静的话语中，一点点褪去。
她没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久，说得这般合情合理，竟被谢氏如此干脆利落地驳回去了。
“大嫂，我、我也是为了府上。”她还想挣扎辩解。
“二弟妹的心意，我领了。”谢氏已重新拿起针线，“谢嬷嬷，送二夫人。”
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堵得发慌。
可看着谢氏平静的脸，她也不敢在谢氏面前真的撒泼，只得强笑着起身，“那大嫂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瞧您。”
出了松鹤堂，被微凉的秋风一吹，王氏才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是羞臊，更是恼怒。
“不识好歹！”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我一片好心为她打算，为这府里打算，她倒好！防我跟防贼似的！”
“难不成真指望她那宝贝女儿在顾家生个儿子，还能兼祧两府不成？”
她越想越气，心头更有一股恐慌感，谢氏越是这般淡定，越显得她王氏像个跳梁小丑。
而且，谢氏那句“来日方长”，是不是暗示着，她对沈昭怀孕生子抱有极大的期待和信心？
如果沈昭真的很快有了顾家的孩子，那她的承柏，还有什么指望？
“不行。”王氏眼神阴郁下来，低声自语，“绝不能让她这么顺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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