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头发擦干之后,顾言澈轻轻解下沈昭身上的布巾,将她抱到床上。
自己也在她身边侧躺下来,大掌探到她的腹部,轻轻在上面揉了揉。
“怀宝宝会辛苦。”他低声说,“我听说,头几个月会吐,后面身子重了,睡觉都难受。生的时候更是疼得紧。”
“我想和你拥有孩子,可却不想你承受痛苦,所以,也可以不要,我可以控制。”
沈昭笑了笑,她家夫君真疼人,连这些都想到了。
“我知道,可那是我们的孩子。再辛苦,想到是你和我的,心里就是甜的,我愿意。”
顾言澈眼神更温柔,心里甜的如吃了蜜,那他便再贪心一点。
摸了摸沈昭的头,“我的昭昭,长大了。”
沈昭反问,“那你呢?顾大人想到要当爹的话,是什么感觉?”
顾言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想,凑近沈昭,“像,像守着一块特别好的地。”
他用气音说,痒痒地钻进她耳朵,“明明还没撒种,就已经开始想,来年春天,地里会长出什么苗,开什么花,结什么果。”
“想得心里又满又慌,怕自己伺候不好,又盼得厉害。”
沈昭面带羞色,搂紧他脖子,“你能伺候好,我知道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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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澈。”她用哭腔喊他。
“嗯?”他应着。
“你,你别光.....”她难耐地蹭了蹭他,话说不下去,意思却明明白白。
顾言澈低笑,吻从她耳后落到颈侧,“急什么?”
......
沈昭羞得不行,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腕,“你到底种不种?”
“种。”
......
这天,是离开溪山村的日子。
行李早已被沈毅和暖棠收拾妥当,两副结实的挑担放在一边儿,里面是几人的随身衣物、干粮、水囊。
真正的细软和官凭文书,自有稳妥的放置之处。
老族长、林虎,还有几位相熟的村民都聚在树下,神色复杂,有不舍,有敬畏。
谁能想到,当初来村里落户的穷酸夫子,竟是连巡抚大人都要恭请的大人物?
这几日,顾家小院再无人敢随意靠近,生怕冒犯。
梧桐树下,顾言澈对林德福拱了拱手,“这些时日,叨扰村中了。多谢族长和诸位乡亲照拂。”
林德福连忙还礼,“顾大人折煞小老儿了!是咱们溪山村有福,能得大人和夫人暂居。”
“只盼大人此去鹏程万里,他日若得闲暇,万望再回来看看。”
林德福说话都带上了官腔。
他身后的村民也纷纷附和,说着吉祥话,可眼神却不敢再往顾言澈身上看。
顾言澈微微颔首,看向那几个曾帮着修缮房屋,送过菜蔬的淳朴汉子,温声道,“顾某在此谢过诸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并未说什么提携照拂的话,但这份平和,已让那几人很是激动,连声道“不敢”。
暖棠与春芽几个相熟的小姐妹道别,互相塞了些亲手做的小荷包、帕子做念想。
沈昭走到林阿婆面前,这位是村里除了族长家,待她最和善的。
拉住老人的手,将一个准备好的小布包塞到阿婆手里,“阿婆,这里面是些碎银子和常用的丸药,你们留着傍身。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
林阿婆抹着眼角,拉着沈昭的手不放,“好孩子,去了外头,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也早点给顾大人生个大胖小子。”
沈昭脸颊微红,笑着称“好。”
又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外的林虎,这个憨厚耿直的后生,这些日子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
走过去,对他福了一礼,“林虎弟弟,多谢你。”
林虎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摆手,“不、不用。沈姐姐,顾夫子,你们保重!”
他憋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一句。
顾言澈走过来,拍了拍林虎的肩膀,算是告别。
道别的话说得差不多,日头也渐渐升高。
顾言澈不再耽搁,对沈毅和暖棠点了点头。
沈毅立刻挑起一副较重的担子,暖棠也背起自己的包袱。
顾言澈很自然地牵起沈昭的手,对族长和众人抬抬手。
沈昭被他牵着,也回头,对送行的村民们挥了挥手。
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熟悉的屋舍,周边的田野,以及那棵见证太多故事的老梧桐树,心中百感交集。
四个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翠色竹林之后。
送行的人群又在村口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才唏嘘着慢慢散去。
此后几日,溪山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村中关于顾大人和沈夫人的传说,以及那场惊天动地的婚礼和官差来访,怕是要流传很久很久了。
而在那间紧闭的苏家小院里,苏郎端着水碗,透过门缝,望着空荡荡的村口。
他觉得人总算走了。
苏婉馨手里捏着一个绣好的香囊,这原本是她准备送给顾守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