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雪手臂发麻,双腿也发麻,颤声说:“因为身后有阻力……”
“哦?”周时京一脸若无其事,“有什么阻力?”
温絮雪咬唇说:“你呀!”
说着,她又害怕地四处张望:“哥哥,这里会不会有人突然过来?”
周时京轻描淡写:“有这个可能。”
温絮雪忙去推他的胯,说:“那你快走开。”
周时京重新凑近她几分,声音很平静:“没有练习完,我怎么能走开?”
“你让我没穿裤子走去哪里?嗯?”
最后一句话,是完完全全贴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声尾音在这夜色下显得格外迷人。
“听话。”周时京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哥哥知道小雪最棒了,一定可以做好的,对不对?”
温絮雪深吸一口气,极力忽视那种难以承受的刺激感,定了定神,重新朝前方的靶子看去。
然而,只一眼,她的身体突然僵硬成了铁板。
在射击点25米外的那个靶子在悄无声息中被更换了。
换成了一个人。
被五花大绑。
眼睛被蒙住,嘴巴里被塞了一个布团。
他的衣服很黑,像是许多天都没换衣服了,原先粘在上面的湿润的污泥结成了硬块,干硬得像是只要轻轻触碰,就会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周时京依然在她身后,深重的侵略感不可忽视。
他伸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嘴唇靠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认得出来这个人是谁吗?”
他的气息是滚烫的,温絮雪却浑身发凉。
当然认得出。
这是她那位断了一条手臂的男朋友。
怎么会。
温絮雪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以为不会有什么事了,她已经让盛欢他们离开了。
可是哥哥居然把赵随绑在了射击靶上……
他要做什么?
周时京缓缓从她身后退开,先把自己的裤子拉链拉好,又替她把身后的裙子扯下来,抚平整,似是自言自语:“时间算错了,来得有点早,不过,没有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从容地走到她身侧,挑选出几把精致的,装满了子弹的手枪摆在桌子上,说:“小雪,选一把枪,用他当靶子。”
温絮雪的脸色更加苍白,声音发颤:“哥哥,那是活人。”
“不。”周时京眼神温柔,话语却很残酷,“在哥哥眼里,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把组装好的枪械塞进她的手里,轻轻说:“舍不得?”
温絮雪说:“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那,那是杀人啊!违法的……”
她着急得要命,他却云淡风轻。
周时京笑了笑:“小雪,你知道他在多少米外吗?”
“25米。”他不等她答,继续说,“这样的一个距离,就算是一个职业的枪手,都有很大的概率脱靶,你今天才刚学,你在怕什么呢?”
周时京忽然坐在了藤椅上,双腿交叠,矜贵高冷。
即便是自下而上地望着她,也难以掩盖住身上那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气息。
他继续说:“试一下,用枪对准你男朋友的脑袋,打给哥哥看。”
温絮雪的腿比刚才颤抖得更厉害了:“如果我不小心打中了怎么办?”
周时京淡淡说:“打中了就打中了,打死了也没有关系。”
温絮雪再也握不住枪了,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摔在了地上。
周时京扫了一眼地上的枪,说:“怎么?”
温絮雪疯狂地摇着头,从身侧胡乱地抓起自己的包包,要离开射击场。
周时京没有阻拦,只是说:“我查过你男朋友。”
温絮雪脚步一顿。
周时京继续说:“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至少出轨了5次,有2次被你当面撞见,还发生了冲突。他并没有向着你,反而帮着别的女人指责你。”
“后来迷上了赌博,频繁找你要钱……一桩桩一件件,我认为你应该恨透了他,现在是你报复的好时机呀,小雪。”
温絮雪听着这些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如果此刻江婧在,尤其是怒气上头的江婧在,她真的会毫不犹豫一枪崩了赵随。
但她不是江婧。
她从小胆子就不大,动不动就哇哇哭,就算是气疯了,也不会敢拿枪指着活人的脑袋。
温絮雪闭了闭眼,把包包挂在肩膀上,重新往外走。
“连举枪对着活人都不敢,小雪以后要怎么待在哥哥身边?”
周时京的这句话,宛若定身符,将温絮雪的身体紧紧定在了原地。
她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哥哥没有跟你开玩笑。”
周时京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胆子太小,必须改过来。”
“不然你没法待在我身边。”
声音明明很轻,砸到温絮雪心底时,却仿佛有千钧重。
鼻头发酸,是想要流泪的感觉。
她想她离不开哥哥。离不开哥哥的怀抱,哥哥的手臂,哥哥的体温……
温絮雪攥紧拳头,转过身来。
周时京不知从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就在她几步远的距离。
望见她回头后,他愉悦地说:“好孩子。现在,重新把地上的枪捡起来。”
温絮雪慢慢弯下腰,当指尖触到冰冷的器械时,心头的酸涩和害怕更甚。
待她重新走到射击点上时,忽然发现,被绑在靶子上的人的眼罩被揭开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温絮雪可以轻易从赵随的眸中捕捉到,害怕,恐惧,慌乱,绝望,哀求……
当她迟疑的时候,周时京的手会摁住她的肩膀,不令她退缩:“别怕,哥哥在这里。”
温絮雪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如果打死了,我会坐牢吗?”
周时京说:“有哥哥在,不会。”
温絮雪的心一阵阵后怕,又说:“那你会惹上麻烦吗?”
周时京说:“小麻烦,不足为据。”
两人长久地对视着。
男人的眸光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少女的眼神却宛若仓皇的小鹿,畏畏缩缩。
她害怕的时候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周时京已经看过无数次。
他认为这和过去那百次,十次别无二致。
大意中,没有发现在她深藏在她眼底那点缓慢,缓慢滋生的恐惧。
温絮雪低下头,已经想哭了,她强忍眼眶里的酸涩,吸了口气,伸直手臂,将枪对准了赵随。
她一定会落靶的。
她一定会落靶的。
她一定会落靶的。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确实全部打歪。
温絮雪如释重负般回头看他。
周时京也在看她,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忽然扯唇,从背后拥住了她。
温絮雪身体一僵,手臂被男人带着抬起,枪身在夜色下泛着锋利的光。
“哥哥,你要干什么?”
温絮雪声音急迫。
周时京说:“练最后一枪。”
温絮雪睁大眼睛,开始挣扎起来。
她打不中,他肯定打得中。
“不要。不要!不要......”
可她那点力气于男人完全无济于事。
周时京强势地固定着她的手臂,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后,带着她的手,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啊——”
和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少女的尖叫声。
下一秒,响起的是枪砸在地面,和男人紧张的呼喊声:“小雪,小雪。”
“温絮雪。”
“温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