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三爷爷,宝珍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你们就该好好享享清福,族里的事就别管了,我帮你们操心。就连我娘都说,战乱时见过太多死人,现在每一天都是赚来的,宝珍干啥她都支持。”
姜守仁等姜宝珍骂完,才缓缓开口。
态度是温和的,话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为了防止他们去闹姚氏,特意点出宝珍和离姚氏也是支持的。
说完,不等他们继续啰嗦,让姜青藤送他们出了门。
......
姜宝珍这边坚决要和离。
陈家却闹翻了天。
陈老太太晕倒后被抬回家,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醒来就捶着床骂人。
骂的最多的就是秦桑柔。
从祖宗十八代骂到生殖器,怎么脏怎么骂。
陈怀远听不下去了,说道:“娘,桑柔她是有苦衷的。”
陈老太太现在最恨的人是秦桑柔,她觉得自家儿子那么老实,只会读书,他是被秦桑柔怂恿带坏的。哪怕陈怀远亲手遗弃亲骨肉又妄图让高玉凤冒充陈瑞雪,陈老太太依旧觉得陈怀远是被秦桑柔操控了。
“你还敢护着她。你还敢护着她。”
陈老太太拿着拐棍将陈怀远敲了一顿。
“你以为那贱妇对你有情,她不过拿你当狗遛。什么看到那奸夫像你才做一处,呸,不要脸的!她真对你有情,她能爬野男人的床?也就你吃了她的迷魂汤信她那套。”
“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儿子让秦桑柔给毁了。”
“你吃了秦桑柔的亏还不够,你咋还糊涂到听信五妮的让玉凤冒充瑞雪?五妮个黑心肝的,为了让你念书把她嫁到高家她记仇到现在,和玉凤一起坑你。”
陈老太太骂着骂着开始哭。
被田氏叫来照顾陈老太太的老三媳妇何满女在一旁翻白眼,死老太婆但凡儿子做了错事,都赖到女人头上,陈二狗又不是三岁孩子,能是一个秦桑柔可以影响的,能是一个陈五妮能坑住的?
她早就说陈二狗不是个好东西。
陈家哪次矛盾不是陈二狗挑起的,他挑起后退居幕后,让姜宝珍冲到前头,然后他再劝说几句,净显得他大度,便宜却一点没少捞。
“要我说,这事宝珍也有错。她平时性子张牙舞爪的,一点小事就炸,得理不饶人,不怪二弟和她成亲那么多年还惦记秦桑柔。她但凡性子收敛点,对二弟温柔点,秦桑柔都不能把二弟的魂给勾走。”
大儿媳田小娥知道婆婆爱听什么话,专拣婆婆爱听的说。
除了讨好婆婆外,,她是真的认同这一套理论。
都说妻贤旺三代,她妯娌姜宝珍一点都不贤惠,所以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她不自觉的代入婆婆的角色,以后她家福生绝对不能娶这样性子烈的女人。
“二弟扔掉瑞雪也不算啥大错。战乱中吃不上饭,有多少流民卖掉闺女换粮食的?宝珍拿闺女当眼珠子,给闺女买这买那,那花的不都是根生田生几个兄弟的钱?哪有为了闺女让儿子受委屈的,二弟不扔掉瑞雪,搞不好二房所有的田地都弄到瑞雪的嫁妆单子上。”
田小娥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
她有三个闺女,分别叫改弟,引弟,来弟,每一个闺女打小就开始照顾她儿子福生,哪怕成亲了,也要给福生攒彩礼帮福生养孩子。
田小娥不理解姜家以及姜宝珍为何拿闺女当宝。
因此她不觉得陈怀远扔掉闺女有什么大错,又不是扔掉儿子。
陈老太太被田小娥哄的止住哭声,思量一番,对陈怀远说道:“老二,甭管宝珍错多错少,你都要把错揽在你身上,先哄好她要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姜家请罪,你岳母是个明白人,她刚出一个退婚的孙女又出一个和离的闺女,名声传出去谁还愿意给姜家结亲,你说动你岳母出头帮你。”
“你以前念书,那叫什么请罪来着?想起来了......”陈老太太扬声喊大儿子,“大柱,你去砍一捆柳条给你二弟捆在背上。”
陈大柱答应一声去了。
陈怀远一脸冰寒,她娘这是让他去给姜家负荆请罪。
他是读书人,是姜家的女婿,是姜家的座上宾,他怎么能卑躬屈膝的去给姜家人请罪。
简直太掉份!
“负荆请罪,对方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担得起我负荆请罪?我不去”
他在人前都已经求过宝珍不和离,宝珍一点面子都不给,让他低声下气去哀求,他做不到。
陈老太太气急败坏的说道:“二狗,你只顾面子面子,面子值几个钱。不请罪不行啊,去姜家请罪,总比被宝珍休掉你好?你到了姜家姿态放的低低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得让姜家人出一口气,让宝珍出一口气。”
“宝珍恨秦桑柔,你就在她面前狠狠骂秦桑柔,能骂多脏就骂多脏,你就说你是被秦桑柔勾引的。”
“宝珍从小就喜欢你,她对你那么多年的情分不是说断就断的。从前你气她那么多回,她闹过哭过都会和你和好,这次也一样。”
对于儿子能重新赢回儿媳妇的心,陈老太太很有信心。
姜宝珍是啥人,从小到大对陈怀远从来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年轻那会,陈怀远和秦桑柔闹的轰轰烈烈,她都闹着不愿意退婚。年轻时没狠下的心,陈老太太不信到了中年那心就变了。
陈老太太说了那么多,那句“总比被宝珍休掉你好”炸醒了陈怀远。
没错,历来只有男人休掉女人的,哪有女人休掉男人的。
姜宝珍真的和他和离了,他就是姜崖村第一个被休掉的男人。
他受不了这个屈辱,勉强接受了陈老太太的提议。
陈大柱很快把柳条砍了回来。
“也别等明天一早了,打铁要趁热,就趁现在去。”
姜家人知道她晕倒了,她一醒来就带着儿子去请罪,显得诚意更盛。
加上傍晚,全村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家做饭,在全村围观下道歉,会给姚氏增加压力。
陈老太太腾的一下坐起来,指挥着陈大柱将陈怀远的上衣扒掉,将一扎柳条放在陈怀远裸露的背上,用麻绳捆的死死的。
“你们都陪着二狗去请罪。”
陈老太太让陈大柱陈三木陈四斤以及他们媳妇孩子孙子都跟上,陈家一伙人乌泱泱出发了。
不得不说陈老太太的策略很有效果。
光着上身背着柳条走在陈家人前头的陈怀远像炸街一样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