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下了雪,东山的山林上青翠松柏的树枝上挂着洁白的雪花。
地上积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慕容矅骑着红色的汗血宝马,前边儿是后宫嫔妃,马车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中间是文武百官,他们紧了紧官服,低声交谈着。
皇陵祭祀,按规矩,每年年前都得走着一趟。
慕容矅抬眼看了看高飞不落的鸟儿,刚想吩咐队伍加快脚步,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护驾!有刺客!”耳尖的冯公公忽然高声喊道。
话音还没落地,便看见山坡上冲出了一群白衣服的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为首的人正是慕容昊,他怒瞪着,“慕容矅,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个不忠不义的奸贼。”
刺客跟潮水一般冲了过来,御林军迅速变化阵型,举起了手里的长枪,只待刺客。
文武百官瞬间乱了套,他们纷纷聚在一起。
嫔妃们吓得惊慌失措,马车里乱作一团。
慕容矅回首,把萧长宁托付给了江语舟。
他从腰间掏出了焰火,“咻”的一下,划破了天空,红色的烟花蔓延开来。
江语舟拔出了佩剑,拉着萧长宁躲在她的身后。
御林军和刺客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惨叫声乱混在一起。
洁白的雪地里很快染上了红色,温热的鲜血冒着热气,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提前准备好的慕容昊冲到了慕容矅的面前,“本王的好弟弟,好久不见!”
“本王很想你!”更想你死!
慕容昊举起了手里的剑,“你占着不属于你的位置这么久了,也该还给本王了。”
“哼!”慕容矅冷血一声,挥剑迎了上去,“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慕容昊说道:“别做梦了,你的援军已经被我拦住了。”
两柄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眼看援军迟迟未到,萧长宁拉着皇后,指了指右侧的青翠的松树林,说道:“哪儿可以暂避,路滑,刺客没那么容易追上我们。”
“只要我们躲进了树林里,一定能坚持住。”
江语舟看了看茂密的松树,喊道:“走!陛下!”
刺客从中间冲出,阻断了人群。
萧长宁看着皇后起手格挡,真厉害!
文能上朝堂,武能抵御刺客!
一个刺客忽然朝着萧长宁而去,她转身躲避了攻击,顺手摘下金钗,猛地刺进了刺客的脖颈。
鲜血像是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撒在了脸颊上。
江语舟也解决掉了刺客,拉着她的手,朝着松树林突围。
两人朝着松树林跑去,忽然一支利箭穿破空气,朝着两人飞来,江语舟推开了萧长宁,自己却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更悲催的是,江语舟落地的地方竟然是一处被杂草、薄雪覆盖着的悬崖,当她砸下去的时候,瞬间塌陷。
萧长宁顾不得了,冲上了拉住了皇后的手,可她脚下一空。
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失重,寒风呼啸着略过耳畔,身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萧长宁的手胡乱的摸索着岩壁,终于勾住了一根枯萎的藤蔓,藤蔓被拽的剧烈要换,上头的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皇后姐姐,藤蔓撑不了多久。”
她向下看着,用下巴指了指左边儿的斜坡,“咱们往那里跳,有灌木丛,或许能幸运些。”
四目相对,传递着坚毅、决绝,她们俩颤抖着点了点头。
下方幽暗的山谷,是绝境、也是唯一的生路。
萧长宁深吸一口气,江语舟见状,和她一起倒数。
“一、二、三!”
就在两人跳出的瞬间,藤蔓也随之断裂。
闭眼的瞬间,萧长宁重重的砸在灌木丛里。
两人顺着坡度翻滚了下去,身体被颠的七荤八素,衣服被树枝刮破了,碎片随着寒风飘荡着。
直到“咚”的一声撞上硬土,才终于停了下来。
萧长宁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撑起身子,皇后江语舟躺在不远处,胳膊上的血迹染红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两个人正打算起身,机敏的萧长宁却听到了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皇后姐姐,不要动!”
二人屏息凝视,“吱吱呀呀”的声音就是从她们俩的身下传来的。
萧长宁绝望的说道:“不是吧,摔一次该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吗?”
身下的地面打算成全两人,地面轰然塌陷,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深坑里,直到“扑通”两声,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池水不算太深,刚没过腰部,两人搀扶着站起身来。
萧长宁环顾四周,这深坑是天然形成的,岩壁光滑,长满了苔藓。
她指了指头顶的小洞,“这是咱们掉落砸出来的。”
“皇后姐姐,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不然早晚得冻死。”
“好。”
两人游到了岸边儿,上了岸,倚靠在石壁上穿缓气。
江语舟问道:“贵妃妹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长宁起身装了一圈,“我很好。”
她看着江语舟胳膊上的伤,说着就要上手,“我给你包扎吧。”
江语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挣扎着身子往后退去,高声说道:“不要!”
“你别过来!”
萧长宁被她呵斥,手停在了半空,她不明白,不过是看个伤罢了,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江语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本宫没事儿,一点儿小伤而已。”
“我不太习惯别人触碰,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萧长宁颔首,递给她了一块儿手帕,“好,我去找点儿干柴,生火,不然的话,早晚得冻死。”
“嗯。”
看着萧长宁从周围收集杂草,江语舟舒了口气。
她特地背过身子去,单手擦拭伤口,单手包扎,那刀伤砍在了胳膊上,鲜血流个不停,皮肉外翻,甚至都能看到骨头!
江语舟费尽了力气,才把伤口包扎好。
只是,她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像是有催眠药一样,片刻,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萧长宁回来的时候,江语舟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