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蓝色小碎花来二十五匹。麻烦你叫伙计直接给我送到工地那边去,一会我也会过去。不过你真的确定你半价?”
这价格几乎就是保本卖。
“嗯,确定。郡主,实话跟你说,这些布是去年卖剩下的陈货,零卖也不一定能卖上什么好价格。
这价格给郡主,没的赚,但至少不赔本。”
司拧月觑她两眼:“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将来有机会,再感谢她不迟。
两人商定好价格。
在司拧月要走之际,王明慧期期艾艾地跟在她身侧,不敢直视司拧月的眼睛。
半垂着头,看向地面:“郡主,我一会能跟你一起过去吗?我也想去看看。”
京城最近传的沸沸扬扬,都在说郡主昏迷醒来,不认识人,却还记着赚银子。
在城南那块荒地上,大搞建造。
有挖池塘的,有修建房屋的,热闹的很。
“可以呀。”
司拧月没有丝毫犹豫。
王明慧抿抿嘴:“那咱们说好了。我一会跟郡主一起过去。”
“嗯。”
再次得到肯定答复的王明慧这才放下心,确定司拧月是真的没有怪她。
脸上重新挂起明媚的笑容。
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神情不再向先前那般的低落。
两人来到工地。
工地刘管事,见到送布匹的马车。
一愣神。
这、不会是郡主买来发给他们的吧。
下一瞬。
司拧月的话,直接击中他心中所想。
“刘管事,你去叫人把这些布搬到仓库去,登记之后,发下去。
一人两身衣服,不管男女,大小。
小姑娘小媳妇,发那个蓝底小碎花的。”
“是”
刘管事声音发颤,哆嗦着。
忙不迭转身去叫人。
却激动的两脚绊在一起,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也不怕人笑,赶紧的去找人。
工匠们一听刘管事说,那些布,是郡主买来发给他们的。
一个个乐的见牙不见眼。
“走。弟兄们,去搬布。”
为首的汉子,一声吆喝。
刷刷的跑过来十几个汉子。
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马车上的布匹,卸下运回仓库。
众人摸着厚实的布料。
蓦的眼圈一红。
多少年,他们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养家糊口,有点好吃的,好穿,都想着省下来给妻子,孩子,老人。
可郡主一出手,就是每人两套。
以前,做工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有钱人。
可真心实意把他们放在平等位置的,郡主是却是第一人。
王明慧在一旁,看着工匠们沧桑褶皱的脸,笑成一朵花。
深受感染的同时,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方式,第一次产生疑惑。
家里娇养着长大,跟着母亲学习管家,学习怎么相夫教子。
学习怎么当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却没人告诉她们,她们也可以自己做番事业,也可以像郡主这样,让更多的人过的更好些。
甚至比男子还做的更好。
“郡主,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吗?”
王明慧眨巴着闪亮的眼,满眼希冀地望着司拧月,等着她回答。
司拧月不懂王明慧怎么会这么问。
“当然,随时都可以。”
这里又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傍晚。
工地空地上。
摆起两个大大的案板。
案板后面是堆的高高的布匹。
几个大嫂站在案板前,拿着剪刀。
下工的人,喜笑颜开的排着长队。
第一次,连吃饭都不急。
刘大山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队伍里。
小葱踮起脚:“爹,你们男的是深蓝色,跟棕色,我们女孩子是蓝底小碎花的。
等拿到布料,我就去找婶子们,叫她们教我怎么裁剪,等我学会。我就给爹还有弟弟做新衣裳,新裤子。”
小姑娘皴裂的脸上,笑容甜蜜。
刘大山微微侧脸,尽量让有些微光感的那只眼,努力看过去。
昏昏暗暗中。
模模糊糊两大堆东西,堆在那。
心情激荡,无比庆幸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才来没几天,两个孩子原先瘦骨伶仃的胳膊,现在摸着都有了些肉肉,不再那么咯手。
站在不远处的司拧月跟王明慧并肩站着。
蓦的。
王明慧碰下司拧月的胳膊,指着刘大山。
“郡主,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一点?”
刚才俩小孩,搀着他过来时,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她们俩是看见的。
司拧月凝神,看了一会。
颔首。
“好像是。”
须臾。
把刘管事叫来。
问刘大山的情况。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
刘大左眼是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右眼有一点点的光感,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东西。
回去路上。
王明慧忽然问道:“郡主,我知道一个治眼睛的大夫,要不我明天去找他,他给刘大山看看。”
“好呀,你去请来,诊费我出。”
“不,不用,我出。郡主,好事不能都你一个让人做,也给我一点机会。”
司拧月笑笑。
将王明慧的变化,看在眼里。
她这会还不知道,将来的王明慧会在她的影响下,在大顺所有州府,办起女子学堂,专门收无家可归,家境贫寒的女孩入学。
成为大顺第一为女性教育大家,并且收获老六这枚优质男做夫君。
夫妻俩,一唱一和,日子过的甜甜蜜蜜,事业风生水起。
翌日。
司拧月还没出门。
王明慧就来了。
马车旁的一匹灰驴上,坐着个带竹篾斗笠,留山羊胡子的老头。
老头穿身灰色布衣,脸颊消瘦。
一双眼,却精光四溢,看着精神的很。
“郡主”
“叫我小老大吧。”
在老人家面前,听王明慧一口一个“郡主”的司拧月,不自在地道。
“好。”
老早就想叫司拧月小老大的王明慧,立马改口。
“小老大。这位是周大夫,这位是福安郡主司拧月,也是小老大。”
司拧月上前,恭恭敬敬的施礼问好。
然后坐上王明慧的马车。
走出一半。
司拧月忽然叫停马车。
对王明慧跟周大夫道:“谢谢周大夫过去给刘大山看眼睛。
但其实,工地其他人,也有或多或少的毛病,我想去叫老七的师兄弟们一起过去,给他们大家检查检查身体,有病早点。
怎样?”
“老头子我没意见。”周大夫摆摆手。
“我也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