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柳如烟裹着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粉纱裙,跪在地上,身如抖筛。
她身旁,侍卫大牛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破布,正一脸绝望地瘫软在地。
“冤枉……妾身冤枉啊!”
柳如烟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膝行两步,试图去抓谢珩的衣摆,却被流云的剑鞘无情挡回。
“王爷明鉴!是这侍卫强迫妾身!妾身以为是王爷来了,不敢反抗……”
她哭得凄惨,与刚才那个在假山洞里喊“死鬼”时判若两人。
“强迫?”
姜宁坐在太师椅上,优雅地吐出一片瓜子皮。
“柳姨娘,你这眼神,怕是该去太医院挂个眼科了。”
姜宁指了指坐在轮椅上一身玄衣的谢珩,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大牛。
“王爷坐轮椅,行动不便。这大牛壮得像头熊,健步如飞。”
“你告诉我,你认错了?”
姜宁嗤笑一声,“你是瞎,还是觉得咱们王爷能医学奇迹,突然站起来给你表演个夜间跑酷?”
周围的下人们死死低着头,肩膀耸动,拼命憋笑。
谢珩坐在轮椅上,脸色黑沉。
柳如烟语塞,眼珠乱转,立刻改口:“是……是他下了药!妾身神志不清……”
“搜。”
姜宁懒得听她废话,挥了挥手。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在柳如烟身上一阵摸索。
“回王妃!搜到了!”
婆子呈上来一个红色的香囊,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穿回去的肚兜。
姜宁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肚兜。
鲜红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早生贵子】。
旁边那个香囊里,倒出来的是粉红色的【极乐散】。
“嚯。”
姜宁把东西往柳如烟面前一扔。
“被强迫的人,随身带着极乐散?还穿着这种战袍?”
姜宁俯身,捏起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柳姨娘,你这是看不起大家的眼睛,还是看不起王爷的智商?”
柳如烟面色惨白,浑身瘫软。
“太后送你来,是让你伺候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
姜宁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正妻的威严,
“你倒好,放着暖阁不住,非要来这假山喂蚊子。”
“怎么?”
“是觉得王府的床不够软?还是觉得……咱们摄政王的腰,不行?”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的手电筒还大。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摄政王。
谢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那双凤眸危险地眯起,死死锁住姜宁的后脑勺。
腰不行?
好。
姜宁,你给本王等着。
柳如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
“是太后让我怀上就行,不管是谁的种……你们不要杀我!”
“嗖——!”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扫地婆子突然扬手。
一枚幽蓝的毒针,快若闪电,直取柳如烟的咽喉!
杀人灭口!
眼看柳如烟就要血溅当场。
“叮!”
一声脆响。
一枚小小的瓜子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从斜上方的树梢激射而下。
它精准地撞击在毒针的针尖上。
火星四溅。
毒针被打偏,深深钉入旁边的假山石中,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谁?!”
那个行刺的婆子大惊失色,转身想逃,却被流云一脚踹翻在地,卸了下巴。
“哎呀,手滑。”
歪脖子树上,传来一道慵懒邪气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
一袭骚包紫衣的豫王萧景,慢悠悠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树叶,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吃完的焦糖瓜子。
“继续审啊。”
萧景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冲着姜宁挑了挑眉,
“别停,本王正看到精彩处呢。”
“尤其是那句‘王爷的腰行不行’,甚合本王心意。”
姜宁:……
谢珩:……
谢珩看着这个从自家树上出来的“紫茄子”,额角青筋狂跳。
“萧景。”
谢珩咬牙,“你把本王的后花园当什么了?戏台子吗?”
“不然呢?”
萧景指了指地上的柳如烟和大牛,笑得一脸变态,
“这不比戏台子精彩?”
“太后为了给你戴绿帽,连这种货色都送进来了。谢珩,你这摄政王当得,够窝囊啊。”
面对豫王的嘲讽,谢珩还没说话,姜宁先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一脸正气:
“豫王殿下既然来了,那就别闲着。”
姜宁指着地上的柳如烟、大牛、刺客婆子:
“这三人,涉嫌混淆皇室血脉,意图颠覆摄政王府,甚至还牵扯到宫里的刺杀。”
“此乃谋逆大罪。”
“听闻悬镜司掌管刑狱,手段通天。”
姜宁笑眯眯地看着萧景,
“这烂摊子……哦不,这惊天大案,就交给皇叔了。”
“皇叔一定能审出个水落石出,给王爷,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对吧?”
萧景磕瓜子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姜宁那双狡黠的眼睛。
这女人。
把他当枪使?
想借他的手,去打太后的脸?
“有趣。”
萧景扔掉手里的瓜子,“好。”
萧景一挥手,阴影中窜出十几名飞鱼服卫队,拎起地上的三人。
“皇侄媳妇这礼,本王收了。”
萧景走到姜宁面前,压低声音,“不过,本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本王会来取报酬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谢珩,大笑三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都散了!”
管家很有眼力见地驱散了下人。
姜宁伸了个懒腰。
【收工!】
【完美的结局!】
【柳如烟下线,太后背锅,豫王打工。】
【我简直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她转身,准备回房补觉。
“那个,王爷,天色不早了,妾身先……”
“站住。”
姜宁脚步一僵。
谢珩强撑着站在火光摇曳的阴影里,身形修长挺拔,一步一瘸地朝她逼近。
那种压迫感,比刚才面对豫王时还要强上三分。
姜宁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假山石上。
“王……王爷?”
谢珩单手撑在假山上,将她圈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暗火。
“王妃方才审案时,可是威风得很呐。”
谢珩的指尖勾起姜宁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缠绕,
“本王若是没听错……”
“王妃刚才当着全府的面,质疑本王的腰……不行?”
姜宁咽了口口水,缩着脖子:
“那个……妾身是为了怼柳如烟!是战术!战术懂吗?”
“战术?”
谢珩轻笑一声,突然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
“既然王妃这么关心本王的腰……”
“那王妃今晚,要不要亲自……验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