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松开了陆晚宁，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复杂。
刚才那个吻太过突然，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陆晚宁唇上还残留着酥麻的痛感，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沅，心里又慌又乱。
“将军。”她小声开口，声音发颤，“你喝多了。”
裴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酒意和怒意都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眼神清明了一些，但那份复杂的情绪还在。
他退开一些，在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裴沅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你想跟林筱舒来往，我不反对。”
陆晚宁一愣，抬起头看他。
裴沅没看她，继续说：“你从前的那些闺中密友，因为陆家出事，都不跟你来往了。你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能说说话的姐妹。”
他顿了顿：“林筱舒这个人我查过了。”
陆晚宁更惊讶了：“你查她？”
“从她给你递请帖那天起，我就让赵立昭去查了，”裴沅说，语气平静，“我不想你跟那种心怀不轨的人来往。”
他说着，看了陆晚宁一眼：“还好，这个林筱舒做人还算坦荡。她父亲是户部尚书，母亲早逝，有个哥哥在翰林院。她从小读书识字，性子活泼，虽然有些骄纵，但不是那种爱用手段的心机之人。”
陆晚宁听得目瞪口呆。
裴沅居然查得这么仔细？
连林筱舒母亲早逝、哥哥在翰林院这种事都知道？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接近你，确实是为了我，”裴沅继续说，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至少她没耍什么阴招，也没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喜欢跟她来往，那就来往吧。”
他说完，看向陆晚宁：“不过你要记住，她说什么，你听听就好，别什么都信。尤其是关于我的事，她知道的那些，都是道听途说，未必是真的。”
陆晚宁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暖。
裴沅虽然生气，还喝多酒，可还是在为她考虑。
怕她被骗，怕她吃亏，还特意去查了林筱舒的底细。
“谢谢将军。”她小声说。
裴沅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人欺负。”
他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岁安公主今天来过了？”
陆晚宁心里一紧，轻轻点头：“嗯。”
她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岁安公主在门口叫嚣，到进府后指手画脚，再到动手打小桃，最后她假装肚子疼把岁安公主吓跑。
说到假装肚子疼那段时，陆晚宁有些心虚，偷偷看了裴沅一眼。
她怕裴沅会怪她诓骗公主。
裴沅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她打你丫鬟？”他声音冷了下来。
“嗯，”陆晚宁点头，“小桃就是说了句话，她就…”
“她还推你了？”裴沅又问。
“不是推，”陆晚宁连忙解释，“是我自己假装没站稳，顺便推了她一把。”
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裴沅怪自己。
毕竟对方是公主，她一个妾室，居然敢跟公主动手，虽然只是偷偷推了一下，可传出去也是大不敬。
没想到裴沅听了，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做得好，”他说，“就该这样。她敢欺负你，你就该还手。出了事，有我担着。”
陆晚宁愣住。
她没想到裴沅会是这个反应。
“可是…她毕竟是公主…”
“公主怎么了？”裴沅挑眉，“公主就能随便打人？就能随便欺负人？”
他伸手，摸了摸陆晚宁的头，动作轻柔：“别怕，这事我会处理。岁安公主那边，我会让她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陆晚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
陆家出事前，父亲宠她，母亲爱她，可他们教她的是大家闺秀的规矩，是端庄持重，是以和为贵。
陆家出事后，她看尽了白眼，受尽了委屈，学会了忍气吞声，学会了委曲求全。
是裴沅告诉她，不用忍，不用怕，有人欺负她，就还手，出了事，他担着。
“将军…”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裴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她不用讨好他，不用替他张罗婚事，想说她只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就行。
可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慢慢来吧。
“好了，”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将军！”陆晚宁连忙叫住他，“你去哪儿？”
这么晚了，他喝了这么多酒，能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院子，”裴沅说，“今晚我睡那儿。”
陆晚宁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将军你就在这儿睡吧。我伺候你洗漱。”
她说着，脸微微发红。
云娘说，妾室要把主君伺候舒服了。
裴沅喝多了，她应该照顾他才对。
裴沅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里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用，”他摇头，“我喝了酒，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起上次，自己失控没控制好力道，把她伤到了。
虽然事后陆晚宁没说，可他看得出来，她身子不舒服了好几天。
“等你身子养好一些，我们再循序渐进，”裴沅说着，耳根也有些发红，“今晚我自己睡。”
陆晚宁脸更红了。
她明白裴沅的意思。
他是怕伤到她。
“那我送将军回去？”她小声问。
“不用，”裴沅拒绝，“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脚步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比刚才好多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晚宁一眼：“明天我让厨房给你炖些补品，好好补补身子。”
“嗯。”陆晚宁点头。
裴沅这才离开。
等他走了，陆晚宁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心里乱糟糟的。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
陆晚宁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裴沅对她好，是真的好。
好到让她忍不住贪心，好到让她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可是她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