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最新的通胀数据报告，像一记重拳，砸在了总统的办公桌上。连续三个月，cpI指数在两位数边缘徘徊，民众的抗议浪潮从东西海岸，蔓延到了铁锈带的每一个角落。
“金融手段已经失效了。”财政部长脸色灰败，“华尔街的那些基金，有一半还在清算破产，剩下的都在恐惧中国的报复。我们抽不回流动性。”
“那就换一种方式，让他们把注意力从干瘪的钱包上移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位鹰派将领，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南海区域，“让太平洋舰队动起来。一场规模可控的军事摩擦，足以让所有媒体的头版都换成我们的航母。”
用一场外部冲突，来转移内部矛盾。这是百试不爽的帝国阳谋。
总统看向窗外抗议的人潮，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与其被选民的怒火烤死，不如在远东点一把火。
“批准‘前哨’行动。”
两小时后。外交部，亚洲司的紧急电话，打进了发改委主任办公室的红色专线。
“陆主任，”电话那头是发言人急促的声音，“刚刚收到的军情通报，美军第七舰队的两艘航母战斗群，‘里根’号和‘林肯’号，已经驶离横须贺港，正高速向南海方向机动。他们的随行舰艇编队规模，超过了常规巡航。”
秦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图穷匕见，金融和贸易上的牌打光之后，对方终于露出了最原始的獠牙。
陆沉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那个需要钥匙和密码才能打开的抽屉。
他从中取出一份被列为最高国家机密的档案夹。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代号——“壁垒”。
陆沉翻开档案，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报告，只有一页页的清单。每一页，都对应着一家美国军工巨头的名字：洛克希德·马丁、雷神、诺斯罗普·格鲁曼……
清单上，是这些企业高度依赖、且华夏占据全球绝对主导地位的战略物资名录。
高纯度镓，用于F-35战机相控阵雷达的核心材料。
高强度锗，用于响尾蛇导弹红外导引头的关键元素。
特种炼化后的钇、钕、铽，F-22发动机耐高温涂层的灵魂。
……
这些，是现代战争机器的“维生素”。没有它们，再强大的钢铁巨兽，也只是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陆沉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用红色的那一头，在清单的每一页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叉。
“秦奋。”
“到！”
“通知商务部、海关总署，即刻启动‘壁垒’一号管制预案。”陆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布置一项日常工作，“预案内所有品类，对清单上五家美方军工企业及其所有关联子公司，暂停出口许可，无限期执行。”
“同时，向世界贸易组织提交备案，此举为维护国家安全所采取的必要措施。”
秦奋挺直腰背，接过那份重若千钧的档案夹，没有一个字的疑问，转身快步离去。
指令通过加密通道，在三分钟内，抵达了各个执行部门。一道无形的绞索，在万里之外，悄然收紧。
四十八小时后。
德克萨斯州，沃斯堡。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F-35总装生产线。
巨大的厂房内，一片死寂。往日里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生产线，此刻像一条僵死的巨蛇，纹丝不动。
生产线主管正对着电话咆哮：“什么叫断供了？就因为那几克重的涂层原料？让供应商想办法！从欧洲、从日本，不管从哪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板，源头断了！全世界的高纯度稀土精炼产能，百分之九十五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不卖，我们连尘土都买不到！”
同样的一幕，在亚利桑那州的雷神导弹工厂、在弗吉尼亚州的纽波特纽斯造船厂，同步上演。
五角大楼，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报告将军！‘前哨’行动无法按时执行！”后勤部长几乎是冲进了会议室，“我们的F-35机队，有四分之一因为缺少关键雷达备件而趴窝！海军维修船坞发来紧急报告，航母甲板所需的特种钢材，最后一批库存已经用完，新的订单被无限期搁置！”
“海军的‘标准-6’防空导弹，生产线已经停了！因为他们的制导芯片，需要从华夏进口的半导体晶圆！”
“我们的战争储备，被卡住了脖子！”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呆坐在座位上，那张鹰派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恐惧。他引以为傲的全球最强军队，在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才发现它的阿喀琉斯之踵，早已被对手牢牢攥在手里。
战争机器，在发动之前，就已然熄火。
消息不胫而走。
“前哨”行动被迫搁浅的新闻，瞬间引爆了华尔街。开盘不到十分钟，道琼斯指数雪崩式下跌。军工股全线跌停，带动整个市场陷入恐慌性抛售。
失业的民众冲出家门，这一次，他们包围的不再是白宫，而是华尔街的铜牛。
金融霸权、军事霸权，在同一个星期内，接连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夜。
发改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秦奋将一杯新沏的龙井放到陆沉桌上，同时递上了一份刚从瑞士加密通道转来的绝密电文。
“首长，国际清算银行那边传来的消息。”秦奋压低声音，“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通过他们的中间渠道，紧急请求与央行的周行长进行一次非公开的加密视频通话。”
“通话申请的理由是，‘探讨维护全球金融稳定的共同责任’。”
陆沉的视线从窗外的车流收回，落在电文上。
“共同责任”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嫩芽，没有立刻表态。
办公室的空气安静下来。
秦奋明白，首长在思考的，已经不是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而是在电话里，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良久，陆沉放下茶杯，看向秦奋，语气淡然。
“告诉周行长，可以谈。”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但不是现在。让他先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