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沙发上，商务部副部长钱卫东正翻阅着一沓厚厚的简报。
“陆主任，情况有变。”钱卫东合上简报，压低声音，“华盛顿方面在两个小时前，通过驻利雅得大使馆递交了一份备忘录。美方明确警告，如果沙特在对华原油出口中采用人民币结算，美方将全面重新评估两国的同盟关系。”
陆沉端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国内港口原油库存报表。
“具体反制措施是什么？”陆沉问。
“切断F-15战机的零备件供应，暂停‘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的软件升级。”钱卫东汇报着简报内容，“这是直接戳中了他们的软肋。中东的地缘环境太复杂，没有美制武器的支撑，他们的油田防空网形同虚设。萨勒曼特使这次来，有很大阻力。”
陆沉在报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身后的秦奋。
“安全焦虑，是他们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弱点。”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谈判桌上，不谈交情，只谈筹码。去主会议室。”
主会议室的红木双开门紧闭。走廊外，两名穿深色西装的警卫人员跨立站岗。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着双方谈判代表。
桌面上摆着青花瓷茶杯、名牌和几份没有封面的打印文件。
沙特王室特使、能源部副大臣萨勒曼坐在客座。他双手交握在身前，拇指交替摩擦。
萨勒曼从黑色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英文文件。他将文件平放在桌面，沿着光滑的木纹推了过去。
“陆主任，这是华盛顿亮出的底牌。”萨勒曼语速极快，额头上渗出细汗，“如果我们全面改用人民币结算原油，他们将切断F-15战机的所有零备件供应。不仅如此，‘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的后续技术支持也会全面终止。贵国提出的能源合作框架，风险太高。”
陆沉坐在主位。他没有去看那份推过来的文件。
他提起手边的紫砂壶，给萨勒曼面前的青花瓷杯里倒了七分满的茶水。
水汽升腾。茶香在会议室里散开。
“过去三年，美联储扩表，你们手里的美元外汇缩水了四千亿。”陆沉放下紫砂壶，把壶盖盖严，“这笔钱，够买多少架战机？”
坐在陆沉左侧的钱卫东翻开笔记本，补充数据：“大臣阁下，按照目前的通胀率计算，贵国持有的美债实际收益率已经为负。继续绑定单一货币，不符合贵国的长远利益。华夏是全球最大的原油买家，我们有能力提供稳定的市场。”
萨勒曼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无言以对。他在来华夏之前，底下的金融智库已经做过详细测算。实际的购买力损失，远超这个数字。
“账不是这么算的。”萨勒曼身体前倾，压低嗓音，“安全保障是我们的命门。没有美国的保护伞，加瓦尔油田将暴露在攻击之下。那些胡塞武装的无人机，成本只有几千美元，却能摧毁我们价值数亿的炼油设施。华盛顿掐住了我们的咽喉。”
陆沉靠在椅背上。他的大脑深处，那座庞大档案库无声运转。
关于中东地缘冲突的真实卷宗，化作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他的意识中。调阅绝密级别的军事情报，让他的太阳穴传来轻微刺痛。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红蓝双色铅笔。
秦奋走上前，将一张高精度中东地形图铺在桌面上。
陆沉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红线。
“下个月十五号，凌晨两点。”陆沉笔尖点在三个坐标上，“三批复合翼无人机将从这三个位置起飞。目标，正是你们的加瓦尔油田核心产区。载弹量超过五十公斤，采用低空突防战术。你们的‘爱国者’系统，对这种低空慢速目标的拦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萨勒曼看着地图上的红线，呼吸变得急促。他抬头看着陆沉，想要提问。
秦奋将一台加密平板电脑放在萨勒曼面前。
屏幕亮起。播放着一段没有声音的实测录像。
画面中是西北广袤的戈壁滩。几台涂装成沙漠迷彩的重型卡车停在空地上。车厢顶部的方舱展开。
没有任何火光和烟雾。
高能光束射出。
三架模拟隐身目标的靶机在数公里外的空中炸成火球。残骸坠入黄沙。
萨勒曼盯着屏幕上的火球。他把进度条拉回起点，反复看了三遍。
“‘神盾’高能激光防空系统。”陆沉把红蓝铅笔放在桌面上，“拦截率百分之百。单次发射成本，不到一百人民币。专门对付低空慢速目标和蜂群无人机。最关键的是，这套系统由‘常态’固态电池阵列供电，不需要依托外部电网，可以全天候在沙漠腹地野战部署。”
萨勒曼拿出口袋里的白色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他很清楚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战术防御武器，更是打破华盛顿军售垄断的战略筹码。
“造价多少？产能跟得上吗？”萨勒曼问。
“产能不是问题。西北的军工产线已经完成了扩建。”陆沉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条件很简单。百分之二十的原油出口，改用人民币结算。作为交换，我们负责三个月内，把这套系统部署在加瓦尔油田外围。并提供全套的操作培训。后续的维护保养，全部由中方技术团队负责。”
会议室里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的转动声。
百分之二十的人民币结算比例，正好卡在沙特能够承受的极限，也足以在全球能源结算体系中撕开一道致命的裂口。
“这件事事关重大。”萨勒曼站起身，“我需要向利雅得方面请示。请允许我休会十分钟。”
“请便。”陆沉抬手示意。
萨勒曼带着两名随员快步走出会议室，前往走廊尽头的加密通讯室。
会议室门关上。钱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低声音：“陆主任，百分之二十的比例，会不会逼得太紧？如果他们受不住华盛顿的压力退缩，前期的谈判就全白费了。”
“退缩？”陆沉看着桌面上那张画了红线的地图，“命脉捏在别人手里，他们连睡觉都不踏实。现在有一把能自己掌握的伞，他们没有理由拒绝。这百分之二十，是敲门砖。”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重新推开。
萨勒曼走回座位。他的步伐比刚才稳健了许多。
“陆主任，利雅得方面原则上同意这项提议。”萨勒曼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但我们有一个附加要求。希望中方能转让‘神盾’系统的底层源代码，并在我国建立合资生产线。”
钱卫东正要开口反驳。
陆沉抬起手，制止了钱卫东。
“萨勒曼大臣。”陆沉语气平缓，没有任何起伏，“核心技术不出境，这是底线。我们提供成品、提供培训、提供售后。生产线和源代码，免谈。如果贵国觉得条件苛刻，那份备忘录可以作废。”
陆沉把桌面上的那份英文文件推了回去。
萨勒曼看着被推回来的文件，又看了看陆沉毫无商量余地的神态。这也是对方的最后通牒。
他权衡着利弊。他看着那台平板电脑，又看了看桌上的地图。
他拔出别在胸前的定制钢笔。
翻开面前那份厚重的合作备忘录，在最后一页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陆主任。”萨勒曼合上笔帽。
“秦奋，送萨勒曼大臣去机场。”陆沉站起身。
萨勒曼把备忘录装进公文包，跟着秦奋走出会议室。
陆沉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钓鱼台的银杏树叶已经泛黄。
门轴转动。秦奋快步走回会议室。
他走到陆沉身侧，递上一份只印着几行字的纸质快讯。
“路透社五分钟前发布的头条。”秦奋汇报。
陆沉接过快讯。
美联储宣布紧急加息七十五个基点。
“华盛顿急了。”钱卫东走过来，看了一眼快讯，“这是要强行收割全球流动性，保卫美元霸权。”
“意料之中。”陆沉把快讯压在茶杯下，“通知央行和外汇管理局，启动离岸人民币资金池护盘预案。另外，让发改委能源局草拟一份通告，明天上午八点对外发布。”
“通告内容？”钱卫东问。
“华夏国家战略储备油库，正式开启首批人民币计价原油入库工作。”陆沉转过身，“他们打他们的金融战，我们建我们的能源网。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