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空的话像一记惊雷,狠狠砸在议事堂里。
“哐当!”
二长老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浇了他一裤腿,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是瞪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司徒空。
三长老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拂尘差点甩出去,脸上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大长老,您说什么?灵气复苏?”
五长老动作最大,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整个人往前倾着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末法时代不是才过去三百年吗?”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司徒空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惶恐。
司徒空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龙渊宗议事殿里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跟眼前这三位也差不了多少。
“都坐下。”
司徒空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二长老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坐回椅子上。
三长老和五长老也相继落座,可那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
司徒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消息千真万确。”
他看着眼前这三人,一字一顿:“是圣主亲口告诉我的。”
圣主。
这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三人心里。
二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大长老,张先生他……他怎么说?”
司徒空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放在桌上。
那图纸一出现,二长老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
三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仰了仰。
“这是……”
司徒空缓缓道:“圣主给我们的。镇妖阵,护城阵,困灵阵,引雷阵……一共十二种阵法图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圣主说了,灵气复苏,受益的不仅仅是人。那些山里的野兽,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精怪,都会跟着变强,会开启灵智。”
“到时候,它们会下山,会伤人。”
“这些阵法,就是用来保护那些普通人的。”
议事堂里安静下来。
二长老盯着桌上那叠图纸,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三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五长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二长老才缓缓开口。
“大长老,这些东西……太珍贵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种级别的阵法,放在以前,任何一个宗门都得当成镇派之宝供着。张先生就这么……给咱们了?”
司徒空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说,珍贵什么?不就是几张图纸吗?”
二长老愣住了。
三长老也愣住了。
五长老抬起头,看着司徒空,眼眶有些发酸。
“大长老,这位张先生他是真把咱们当自己人啊。”
司徒空点点头。
“所以,这事得办好。圣主交代的,必须办得漂亮。”
他站起身,把那些图纸小心地收起来,揣回怀里。
“走吧,去总部。这事,得让赵老知道。”
……
龙组总部,不在这座县城里。
它在省城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山里。
山不高,但很陡,进山的路只有一条,路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山腹里,别有洞天。
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最深处,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
正是龙组最高决策者,赵龙。
赵龙今年一百零三岁了。
他也是修士,筑基中期。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他看着站在面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听着他说的那些话,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凝重起来。
“老司徒,你再说一遍?”
赵龙放下手里的文件,盯着司徒空。
司徒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赵老,灵气复苏,开始了。”
赵龙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司徒空。
“消息可靠?”
司徒空点头:“是张先生亲口说的。”
赵龙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按在地图上。
那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
那是龙组这些年秘密勘察的成果,各地的灵气浓度,修士分布,妖兽活动区域,全都在这张图上。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漆黑,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块玉,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泛着微弱的光芒。
测灵仪。
龙组花了几十年时间,倾注了无数心血,才研制出来的东西。
它可以探测方圆百里内的灵气浓度。
赵龙把那东西放在桌上,伸出手,按在上面。
一瞬间,那测灵仪亮了起来。
微弱的光芒从那些纹路中散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赵龙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凝重。
他修道一百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可此刻,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那光芒,比他上次测试的时候,亮了至少三成。
三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灵气浓度,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提升了三成。
而且,还在继续提升。
赵龙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司徒空。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撼。
“老司徒,你说得对。灵气复苏,真的开始了。”
司徒空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感受过了。
那股淡淡的灵气,那种正在复苏的感觉,从龙渊宗秘境里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