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眼皮微敛。
他自己体内的永恒境规则正被压制。
即便是大圆满的祖龙血脉，面对这十七个字，运转速度也明显凝滞。
这玩意儿，是活的。
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某种大道痕迹的投影。
陆尘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片刻后，他得出一个让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结果。
以他目前的悟性和底蕴，想要强行剖析出第一个字的本源，大概需要百年。
这还是最简单的一个。
稍微复杂一点的，千年起步。
最深处那枚几乎被灰暗长河包裹的字痕，少说三千年。
而且还得不眠不休，枯坐不动，像块石头一样对着它硬熬。
三千年？
陆尘嘴角一抽。
“妖皇，如何？”
后方，一名面容枯槁的冥族长老见陆尘收敛气息，终究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陆尘睁开眼，语气平静。
“能看。”
冥主眸光一凝。
几名长老眼底更是同时爆发出精光，呼吸急促。
能看。
这两个字，对冥族而言，已经足够惊人。
要知道，当年冥族不止一位永恒境巅峰强者，第一次窥探真卷时，连一个字的轮廓都没能看清，便被字意震伤神魂。
陆尘却说能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了。
“最简单的一个字，大概需要百年。”
冥主盯着他。
“百年？！”
“难的可能要千年。”
陆尘抬手，指了指最深处那道灰暗字痕。
“那个，少说三千年。”
冥王殿内，瞬间安静。
几名冥族长老面面相觑，全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冥族百万年来耗尽心血，也只解出三个字。
陆尘第一次接触真卷，便能估算出每个字的参悟时间。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的看见了路。
冥主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若妖皇愿留在冥族，冥河祖地可为你封闭万年。”
“期间所需一切资源，由冥族承担。”
“万年？”
陆尘看了她一眼，摇头。
“我整个武道生涯加起来，还没一百年，不可能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感悟天言。”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不到百年。
永恒境六重巅峰。
斩过极道永恒境。
这话让活了几百万年的冥族长老怎么接？
夸他年轻？
听着像是在骂自己废物。
一名长老嘴唇动了动，最后硬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冥照衣也微微抬眸，面纱下的神情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这消息听起来太荒谬。
但这话从陆尘嘴里说出来，又让人不得不信。
陆尘没有理会众人的沉默。
他可没空在这里消磨万年光阴。
外面墟界大军还在虎视眈眈，炎黄界深处的秘密更像是一枚随时会炸开的雷。
墟主还没现身。
这种时候，让他躲在冥河祖地闭关万年？
开什么玩笑。
领悟速度不够，那就强行拔高。
陆尘念头一转，意识沉入体内真实世界。
一颗散发着紫金色混沌气流的种子，正安静悬浮。
鸿蒙起源道种！
道源级神物。
陆尘原本还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慢慢研究。
现在看来，没必要等了。
“炼了。”
陆尘心念一动。
真实世界上方，万道洪炉虚影再现。
炉壁之上，万道纹路同时亮起。
下一刻，炉盖掀开。
轰！
鸿蒙起源道种被吞入炉中。
刹那间，整座万道洪炉疯狂震颤，像是吞下了一颗足以撑爆世界的太阳。
紫金色混沌气流从炉口溢出，又被万道洪炉强行压回去，
一遍遍研磨，一遍遍炼化。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
那颗号称万道最初源头的种子，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一滴紫金色汁液，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汁液刚一出现，陆尘体内的真实世界立刻地动山摇的震颤。
天空被染成紫金色。
大地之下，一条条灵脉疯狂扩张。
山脉拔高，江河沸腾，原本流淌在天地间的灵气，竟在极短时间内化作浓郁的本源液态。
无数大道纹路凭空浮现，又像是找到了归处一般，朝真实世界最深处烙印而去。
陆尘的肉身、神魂、规则、血脉，
也在同一时间被那股力量贯穿。
大殿内。
冥主还在消化陆尘刚才那句“不到百年”。
忽然，她脸色一变。
“退！”
宽大的袖袍猛然一挥。
直接卷住冥照衣和八名长老，将他们送到大殿边缘。
“冥主，这是……”
那名枯槁长老满脸骇然。
不需要冥主解释，他们已经看到了。
站在渡魂书真卷前的陆尘，此刻周身溢散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
混沌分开，万道齐鸣。
大殿上空，竟凭空出现三千道紫金裂缝。
一座座大道神桥从裂缝中探出，横跨世界边缘，仿佛要将冥殇王界与某个更高层次的源头连接。
外界，冥王殿上方被紫光贯穿。
冥河翻涌。
无数沉睡在冥河深处的古老亡魂同时惊醒，发出茫然而敬畏的低吟。
冥殇王界的冥族子民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象征冥族至高权力的神殿之上，有紫金色光柱冲霄而起，撕开常年笼罩冥界的幽暗天幕。
冥主紧紧看着陆尘。
她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妖皇……他到底在做什么？”
一名长老声音发颤。
“他在蜕变？”
冥照衣握着九玄涅盘种的手指收紧，掌心竟隐隐有些发烫。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感觉陆尘明明站在那里，
却又好像已经脱离了这片时空，与万域现有的法则划清了界限。
那种感觉让她心头一颤。
冥族信奉命运阶层论。
弱者依附强者。
强者统御弱者。
而此刻，冥照衣第一次觉得，陆尘或许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强者”。
他像是一个正在打破阶层本身的人。
此时的陆尘，全然不知外界的反应。
他正在忍受体内那股撕裂的重塑感。
原本牢不可破的永恒境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捅穿。
虽然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永恒境六重巅峰，并没有立刻突破到七重。
但陆尘很清楚，自己的上限已经不同了。
道源级潜力。
那是一条可以直通永恒之上的通天大道。
片刻后，体表紫金光晕终于收敛。
陆尘重新睁开眼。
他的眼底，已经多出深邃的紫金色。
几名冥族长老看着他，一时间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那名枯槁长老迟疑着问道，
“妖皇这是……”
冥主抬手。
那名长老立刻闭嘴。
她已经感受到，陆尘身上似乎多了一丝永恒境以上的气息。
陆尘没有解释。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无字书。
这一次，那些排斥与威压明显减弱许多。
原本模糊扭曲的十七个字，此刻终于露出冰山一角。
他甚至能看清其中几个字的大致轮廓。
“速度快了。”
陆尘在心中评估。
以现在的道源级潜力去感悟，解开一个字的奥秘，大概需要一年。
这绝对是一个能让万域所有老怪物嫉妒到眼红的速度。
可陆尘依旧皱起眉头。
一年一个。
十七个字，十几年。
还是太慢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既然悟性已经拔高到这个程度，
剩下的，就没必要硬熬了。
“既然看不够，那就继续拿缘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