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斌擦着汗,在黄毛示意下走进包厢,贴着墙站得笔直。
严哥,我这儿服务还行?唐永贤随口问道。
严斌连连点头:满意满意,多谢大佬款待。”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既然满意就是朋友。”唐永贤示意他坐下,别紧张,朋友就该坐着聊。”
等严斌坐下,唐永贤慢条斯理报出他的底细:十五岁认识老婆,有个八岁的女儿在读小学,家住屯门富建花园,连门牌号都说得一清二楚。
严斌听得心凉了半截。
出来混是为了让家人过好日子,他可以不要命,但不能连累妻女。
严哥,给你两条路。”唐永贤竖起两根手指,跟 ** ,保 ** 富贵平安。”
要是我不答应呢?严斌青筋暴起。
那就留下你和宣天力,不动你家人。”唐永贤说得明白。
规矩他懂,祸不及妻儿。
严斌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你吃定我了。”对方这态度,让他连报复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 。”严斌坐回凳子倒茶,说吧,要我怎么做?
好!从今往后我罩你,带你发财。”唐永贤笑了。
当晚严斌回家看了眼妻女,借口工作来到西贡渔村的据点。
火豹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连忙迎上。
出事了,宣天力手没了。”严斌沉着脸,场子老板让咱们去谈。”
火豹顿时红了眼:你出卖兄弟?
不说我也得断手!严斌冷笑,现在去谈还能把手要回来。”虽然接不上,总比没有强。
火豹气得捶墙。
对老正来说,手就是饭碗。
就算救回宣天力,他也只能退出了。
夜深时,一个穿棕色西装、梳油头的高个面瘫男推门而入。
他的绰号是八面鬼,接到火豹的电话后立刻赶了回来。
一身笔挺的西服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严斌和火豹见他回来,连忙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讲清楚。
谁知八面鬼听完,面无表情地抄起凳子,狠狠砸向两人。
“我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擅自行动捞钱!”
“为什么不听我的?”
他语气愤怒,可那张脸依旧冷硬如铁,看不出情绪。
严斌和火豹低着头,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吭声。
八面鬼沉声道:“我不想和社团扯上关系,一旦被牵制,就没了自由。”
“但这次为了救宣天力,不得不找社团帮忙。”
他知道,如果不救人,人心就散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团队也会瓦解。
想找到志同道合的老正一起做事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为了保住团队,只能让社团出面,找唐永贤谈判,把宣天力和他的手带回来。
“我出十万,你们各拿五万去摆平。”
“事后照旧,给宣天力凑二十万汤药费,有没有问题?”
八面鬼问。
严斌和火豹连连摇头:“鬼哥,我们听你的!”
八面鬼没再理会他们,拿出大哥大拨通电话。
“喂,东哥,我是阿鬼。”
“见面谈?好,我去找你。”
他干笑两声,脸上的笑容僵硬得比哭还难看。
如果唐永贤在场,一定能认出电话那头的声音——电影《夺帅》里号码帮忠字堆坐馆连浩龙的弟弟,连浩东!
那个嗜赌成性、把赌坊当家的连浩东。
8:行走的聚宝盆
尖沙咀潘多拉酒店顶层包厢。
连浩东搓着手里的牌,神情兴奋,可牌一翻开,他骂了句脏话,甩手把牌丢在桌上,又甩出五万块赔了出去。
一把输五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大哥是号码帮忠字堆龙头,靠面粉生意月入几百万。
但整晚输钱就另当别论了。
一分钟一把,一小时六十把,一晚上输一两百万轻轻松松。
“扑街,今天手气真背。”
连浩东叼着烟,斜眼扫视桌上其他四人,琢磨着要不要去厕所把内裤反穿改运。
这时,小弟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连浩东点头,小弟离开包厢,很快带着八面鬼进来。
连浩东转身看了一眼,假装伸懒腰,对其他人说:“我去趟厕所。”
“阿鬼,你替我玩,输赢算我的。”
八面鬼刚要答应,一个光头阴阳怪气道:“阿东,我们等你吧,上厕所能花多久?就当中场休息。”
其他三人也附和。
八面鬼面生,谁知道是不是老千?
“秃头强,半小时我就输了二十万,让小弟替我玩两把怎么了?”
连浩东眯起眼睛。
秃头强撇撇嘴,没敢再顶撞。
连浩东是社团大哥,得罪他可不是钱的问题,搞不好命都没了。
连浩东得意一笑,转身离开。
八面鬼坐下接手牌局。
短短十几分钟后,连浩东回到包厢,发现四人脸色铁青,而八面鬼面前堆着厚厚一叠港币,少说四十万。
他顿时乐开了花。
果然是高手!要是让八面鬼玩一晚上,这几人怕是要输得精光。
人才啊!
“阿强,你从哪儿找来的高手?这不合规矩吧?”
秃头强阴沉着脸。
“玩牌靠运气,哪有什么高手?”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陪你们玩。”
连浩东懒得再赌,他现在只想问八面鬼的来意,顺便让他欠个人情,好拉拢他为自己效力。
很快,他热情地搂着八面鬼来到天台餐厅。
“阿鬼,你终于来找我了,说吧,什么事?”
连浩东亲自给他倒上红酒——这可是财神爷,得伺候好。
“东哥,事情是这样的……”
八面鬼简洁明了地说明了情况。
连浩东听完后,语气轻松地说:不过是洪兴的小角色,我叫阿污帮你搞定。
不仅把那二十万拿回来,还要让唐永贤再赔你二十万,如何?
八面鬼摇头道:这四十万就当孝敬东哥了,只求东哥能把我朋友救出来。”
他这么说是不愿欠连浩东太多人情。
有些正经人喜欢靠上社团寻求庇护,但八面鬼不愿被社团束缚。
他要赚钱,更要自由。
失去自由,就成了替社团赚钱的工具。
不想要我的钱,那就找别人帮你摆平。”连浩东语气不悦。
东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不想替我做事?连浩东正色道,跟着我,有钱赚,有女人玩,还能保你平安,有什么不好?
八面鬼轻叹:东哥说得对。”稍作停顿,他又道:不过你知道我的性子。
东哥帮我这次,我替你做事一年,如何?
一年时间足够长了。
以八面鬼的本事,加上连浩东的庇护,至少能赚五千万!这笔钱足以买栋大厦当包租公,后半辈子躺着收租。
好,就这么说定了。”连浩东表面答应,心里却盘算着:绝不可能放八面鬼离开。
一年复一年,等榨 ** 的价值再除掉——这样的人才若落到别人手里,比亏钱更让他难受。
多谢东哥!八面鬼客气道。
连浩东正要再说什么,大哥大突然震动。
他接完电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路边停着辆崭新奔驰,连浩东拉开车门钻进去。
大哥有事?他不耐烦地问。
别去 ** 了,过来帮忙。”电话那头的人面容凶悍,体格魁梧却不显臃肿,正是号码帮忠字堆坐馆连浩龙,势力遍布尖沙咀,在油麻地、旺角也有地盘。
让罗定发去,我没空。”连浩东拒绝道。
六千万现金!我只信得过你。”连浩龙无奈道。
他其实也信任罗定发,只是找借口不让弟弟进 ** ——上次连浩东输掉两千万,还是他挪用社团资金填的窟窿。
再这样下去,整个社团都要被他败光!
六千万?我谈的生意值三个亿。”连浩东挑眉,记得我提过的八面鬼吗?他现在求我办事,答应替我做事一年。”
以他的本事,一年赚五千万,六年就是三亿!比卖粉更稳当,还是无本买卖!
连浩龙愣住了。
八面鬼他当然知道,绝对是顶尖人才。
上次连浩东想控制他却被逃脱,没想到现在主动送上门。
这次必须盯紧他,这可是活财神!连浩龙红光满面。
** 加 ** 生意已经够赚,现在又添个聚宝盆。
那还要我去盯现金吗?连浩东得意地问。
不用,你专心办事,有问题大哥替你解决。”连浩龙笑道。
当晚,唐永贤正在郑雨玲家缠绵时接到电话。
对方自称号码帮忠字堆阿污,语气倨傲地约他明日在尖沙咀有骨气酒楼,谈宣天力的事。
挂断电话后,等云收雨散已过了一个多小时。
唐永贤这才琢磨起来——没想到八面鬼竟找上了号码帮。
号码帮成立三十年,底蕴深厚,位列 ** 四大社团,【港岛地下势力中,忠义信社团的忠字堆实力最为雄厚。
电话那头的阿污正是忠字堆的小头目,其老大连浩龙正是电影《夺帅》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忠字堆坐馆。
连浩龙的胞弟连浩东生得一副蒋天生的面孔,活像双胞胎兄弟。
此人嗜赌如命,这次阿污出面交涉宣天力的事,八成是八面鬼找上了连浩东的门路。
毕竟赌徒与千王本就容易沆瀣一气。
说起八面鬼为何不加入忠字堆,唐永贤从严斌处得知,此人向来崇尚自由,最厌寄人篱下。
贤哥,我决定继续念书考律师执照。”郑雨玲纤细的指尖在唐永贤胸膛画着圈。
娇柔嗓音打断思绪,唐永贤温声应道:当律师挺好,我支持你。”
在港岛,律师与医生向来是金饭碗,几乎每个学子都曾向往。
若能考取大律师执照,将来甚至有望跻身律政司。
当然,这全看郑雨玲的天资造化。
饿不饿?给你煮碗面。”刚经历鏖战的唐永贤腹中雷鸣,体质提升十倍后,食量也水涨船高。
郑雨玲笑靥如花地点头。
填饱肚子后,唐永贤安顿郑雨玲休息,独自来到茶楼召集弟兄。”阿晋,传话下去,明晚忠字堆要来砸场子。”高晋领命时,余光扫过杀气凛然的天养七子,暗叹贤哥竟能在狱中收服这等狠角色。
这个野路子出身的高晋,经唐永贤指点拳法后战力飙升,持刀能敌数十人。
可在天养生面前,他自忖撑不过十招。
阿思、阿恩,暗中保护大佬的家眷。”唐永贤对天养姐妹吩咐道。
按原定轨迹,靓坤会灭大佬满门。
虽被对方猜疑是卧底,唐永贤仍念及兄弟情分。
阿志、阿明、阿宇,明日随阿晋迎战。”三人肃然应诺。
转向天养生兄弟,唐永贤压低声音:你们在战场混过,有没有 ** 门路?要、16这类硬货。”眼下扩充 ** 库是当务之急。
来投奔前本打算劫运钞车,备了五把、三把16,还有 ** 和 ** 装备。”天养生坦言,若不够,需时日筹措。”
先藏着备用。”唐永贤对这份厚礼并不意外。
使用招募卡后,天养七子记忆中已植入与他歃血为盟的过往。
行动时间未定,警队有我们眼线。”天养生透露。
确实,若无内应,难以掌握运钞路线这等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