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陆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启动‘b计划’。”
“什么b计划?”占米一愣。
“我们不走海路了。”
徐陆指了指北方,那是欧亚大陆桥的方向。
“联系俄罗斯的黑手党,联系中亚的军阀,联系我们在巴基斯坦的朋友。”
“我要开辟一条陆上丝绸之路。”
“用火车,用卡车,甚至用骆驼。”
“把我们要的设备,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运回来。”
“只要这片大陆还是连在一起的,就没有人能封锁中国。”
“还有。”
徐陆站起身,走到驾驶舱门口,看着前方云层之上的阳光。
“通知秦老。”
“就说我给国家带回来两份礼物。”
“一份是现在的矛(算法)。”
“一份是未来的盾(芯片)。”
“让他准备好最好的酒。”
“这场仗,我们要从海上,打到陆地,再打到硅片上。”
“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飞机轰鸣着冲入云霄,向着东方的太阳飞去。
而在它的下方,一场无声的科技战争,正如燎原之火,悄然拉开了序幕。
西伯利亚的寒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阿拉山口的铁轨上拉扯出刺耳的尖啸。
这里是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交界处,也是“b计划”——陆上丝绸之路的咽喉。
暴雪封山。
一列挂着俄铁标志的重型货运列车,像一条冻僵的黑蛇,停在边境缓冲区。车厢上覆盖着厚厚的帆布,帆布下是用来伪装的木材和煤炭,而在这层伪装的核心,是数吨精密的光刻机组件和高纯度硅晶圆。
车头探照灯刺破风雪,照亮了前方挡在铁轨上的路障。
两辆吉普车横在那里,几个穿着哈萨克斯坦边防军制服,却长着一副高加索面孔的男人,正叼着烟,手里晃着停车指示牌。
“停车!例行检查!”
领头的大胡子用俄语喊道,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马卡洛夫手枪。
列车驾驶室里,气氛凝固。
俄国老司机伊万颤抖着手握住刹车闸,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中国男人。
那个男人正在削苹果。
一把普通的折叠刀,在他手里玩出了花。红色的果皮像丝带一样垂落,连绵不断。
王建军。
徐陆手下最狠的兵,此刻却像个来旅游的游客。
“王……王先生,他们是边防军,要检查……”伊万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不停车,他们会开炮的。”
“边防军?”
王建军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脆响声在狭窄的驾驶室里格外清晰。
“你看他们的靴子。”
伊万眯起眼。那几个人虽然穿着边防军的大衣,脚上踩的却是美军制式的沙漠战术靴。
“cIA的狗鼻子真灵,这都能闻着味儿。”
王建军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伊万嘴里,“吃你的苹果,别踩刹车。”
“什……什么?”
“我说,别踩刹车。”
王建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推开驾驶室的侧门。
寒风灌入,卷起他衣角的雪花。
“加速。”
“可是前面有车……”
“撞过去。”
王建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徐生说了,这条路是给龙走的。挡路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得碾碎。”
伊万看着这个疯子,又看了看那把还在滴着果汁的刀,最终一咬牙,狠狠推下了加速杆。
“呜——!”
汽笛长鸣。
巨大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数千吨重的列车开始咆哮加速。
挡在前面的“边防军”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帮中国人真的敢撞。
“疯子!快开火!”
领头的大胡子惊恐地拔出手枪,对着车头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厚重的装甲车头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王建军站在疾驰的列车踏板上,单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微型冲锋枪。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点名。
“哒哒哒!”
三个短点射。
三颗子弹精准地打爆了那两辆吉普车的油箱。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那几个cIA特工瞬间吞没。
列车像一头愤怒的犀牛,直接撞开了燃烧的残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了中国的国门。
王建军收起枪,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火光,对着对讲机冷冷地说了一句:
“快递进门了。”
“下一个路口,换阿武接手。”
“告诉徐生,路,通了。”
……
上海,和平饭店。
黄浦江畔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显得有些迷离。
顶层的宴会厅里,正在举行一场“长三角商业互助酒会”。
说是互助,其实是恐慌蔓延的集散地。
美国制裁龙腾集团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炸翻了整个中国商界。所有和龙腾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都在一夜之间收到了大洋彼岸的律师函:要么切断与徐陆的一切联系,要么一起上黑名单。
酒杯碰撞的声音里,听不到欢声笑语,只有窃窃私语的焦虑。
“听说了吗?徐陆在海外的账户全被冻结了,两百亿美金啊!全没了!”
“不仅是钱,听说航运线也被封了。龙腾的货船在公海被扣了好几艘。”
“完了完了,神话破灭了。我就说嘛,跟美国人斗,哪有好下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正端着酒杯,高谈阔论。
他是钱大钧,上海滩有名的“买办”,靠着代理美国几个大品牌的业务起家,平日里最喜欢把“国际规则”挂在嘴边。
“诸位,听我一句劝。”
钱大钧晃着红酒杯,一脸痛心疾首,“徐陆这次是闯了大祸了。他自己找死不要紧,别连累了咱们大家的饭碗。我已经联络了美国商会的代表,只要咱们联名发表一个声明,谴责龙腾集团的‘不当竞争行为’,就能从黑名单上撤下来。”
“谴责徐陆?”有人犹豫,“这……不太好吧?毕竟他刚把航母弄回来……”
“航母有个屁用!”
钱大钧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能当饭吃吗?能换外汇吗?现在是经济全球化!得罪了美国爸爸,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签!必须签!这是为了咱们企业的生存!”
在钱大钧的煽动下,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老板开始动摇,纷纷围拢过来,准备在那份所谓的“联名声明”上签字。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吓了一跳,钱大钧手一抖,红酒洒了一身。
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中山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没打伞,头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
徐陆。
他身后,跟着骆天虹、天养生,还有那个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林本坚。
“徐……徐陆?”
钱大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来了?这是私人聚会……”
“私人聚会?”
徐陆大步走进大厅,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人群自动分开,像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那份“联名声明”,扫了一眼。
“谴责龙腾集团破坏国际商业秩序……呵呵,文笔不错。”
徐陆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钱老板,这墨水还没干呢,就急着卖国求荣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
钱大钧强撑着胆子,指着徐陆,“徐陆,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美国人的制裁令已经下来了,你就是个瘟神!我们这是自保!是遵循市场规律!”
“市场规律?”
徐陆随手将那份声明撕成两半,再撕成粉碎,扬手一撒。
纸屑纷飞,如同给钱大钧送终的纸钱。
“在这个地界上,我徐陆就是规律。”
“你……”钱大钧气急败坏,“你太狂了!你以为这里还是苏丹吗?这里是上海!是讲法治的地方!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美国领事就在隔壁!”
“动你?”
徐陆摇了摇头,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
“动你这种软骨头,脏了我的手。”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商界名流。
原本喧闹的大厅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徐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怕没生意做,怕被封锁,怕美国人的大棒打在自己头上。”
“但我告诉你们。”
徐陆举起酒杯,指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门关了,我就把墙拆了。”
“路断了,我就把山炸了。”
“从今天起,龙腾集团将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体系。凡是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的,技术共享,资金兜底,市场我给你们打开。不管是芯片、材料,还是能源。”
“至于那些想跪着要饭的……”
徐陆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钱大钧。
“占米。”
“在。”
“通知下去。从明天起,凡是签了这个名字的公司,龙腾旗下的港口、物流、安保,一律拉黑。另外,查查钱老板的税,我记得他去年的出口退税有点问题吧?”
“明白,徐生。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送税务局。”
钱大钧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查税?
做买办的,哪个屁股是干净的?徐陆这是要他的命啊!
“徐……徐总!误会!都是误会!”
钱大钧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抱徐陆的大腿,“我是一时糊涂!我撕了!我不签了!”
徐陆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双肮脏的手。
“晚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队站错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天虹,送客。”
“好嘞!”
骆天虹嘿嘿一笑,单手拎起钱大钧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他从宴会厅的大门扔了出去。
“啊——!”
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陆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还有谁想签?”
没人说话。
刚才还嚷嚷着要“自保”的老板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很好。”
徐陆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谈谈正事。”
他把林本坚推到台前。
“这位是林本坚先生,也是未来中国半导体产业的总工程师。”
“我要在上海建一座城。”
“一座芯片之城。”
“谁有地,谁有钱,谁有人,都可以入股。这一次,我不带美国人玩。”
“我们自己玩。”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他们看着徐陆,又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林本坚。虽然恐惧还在,但另一种名为“贪婪”和“野心”的东西,开始在他们眼中燃烧。
如果不带美国人玩……那这块蛋糕,该有多大?
“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