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清晨天刚蒙蒙亮，别墅区正门的林荫道上已停稳七辆黑色商务车——头车与尾车是随行特勤的安保车辆，中间五辆分别载着家人、孩子与食材物资，整装待发。我牵着李萍的手率先登车，两位保姆抱着裹得圆滚滚的龙凤胎秦奋、秦安紧随其后；爸妈与岳父岳母同乘一辆，陈雪松夫妇、张鹏夫妇各自抱着自家宝宝分别上车。马犬壮壮被安置在尾车的航空箱里，扒着箱门低声哼唧，满是对出门的期待。
车队平稳驶离市区，四十分钟后抵达城郊的自家有机菜园。车刚停稳，特勤人员便率先下车，沿着菜园入口与外围步道快速布好警戒点位，动作利落无声。确认周边安全后，大家才陆续下车。冬日清冽的空气裹着泥土与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连片的日光温室在晨光里泛着暖光，露天菜畦里的菠菜、乌塌菜铺成整齐的深绿，田埂边还堆着刚收的白萝卜、心里美。
“爸妈，嫂子们，咱们先去一号暖棚摘草莓和小番茄，棚里暖和，孩子也能伸手摸摸菜叶。”李萍给秦奋拢了拢围巾，转头招呼众人。岳母抱着秦安应声笑道：“好好好，早就听说这儿的草莓是自然熟的，今天正好带两个小家伙见识见识。”陈雪松爱人、张鹏爱人抱着孩子跟上，剩下一位保姆提前去棚边清点菜篮、整理采摘工具。我牵着牵引绳把壮壮放下来，它脚一沾地就撒欢跑了半圈，又立刻折回来蹲在我脚边，尾巴甩得飞快。
我、陈雪松和张鹏留在菜园中央的空地处，食材车早已提前运来了处理好的整羊、专用烤架、荔枝果木炭与各式调料，今天的烤全羊由我们三个主理。
“后厨提前初腌了一夜，咱们再补一遍料，烤出来味道更透。”我蹲下身掀开保温罩，里面是只二十斤左右的散养绵羔羊，放血净膛后保留着完整羊皮，肉质粉嫩紧实。张鹏递来一捆钢针，我们三人分工，沿着羊腿、羊排、羊脊这些肉厚的部位密密麻麻扎出小孔，每一处都扎透筋膜，方便腌料渗透。陈雪松蹲在一旁调补料，按比例兑好盐、现磨孜然粉、细辣椒粉、花椒粉，再加生抽、料酒和半碗熬香的料油，搅拌得匀匀的。
“别忘了往羊肚子里塞料。”我提醒一句，张鹏立刻把切好的洋葱块、姜片、大葱段和少许香料一股脑塞进羊腹腔，再用干净棉线将开口缝牢。我们三人合力将整羊翻面，陈雪松舀起腌料顺着小孔淋上去，我和张鹏用手反复揉搓按摩，从羊头到羊蹄里里外外抹得严实。补完料，我们将羊架在支架上醒味二十分钟，趁这功夫着手生火备烤架。
烤全羊要用烧透的果木炭，烟少还带果木香。张鹏负责引火，先把干松枝和桦木柴点着，等火苗稳了再一块块铺上果木炭。“别急，得等炭全烧红、没有明火了再上羊，不然羊皮直接就烤糊发苦。”我蹲在火槽边叮嘱，陈雪松已经把不锈钢烤架支了起来，拧紧转轴螺丝，又晃了晃确认稳固。
二十分钟后，醒好味的羊已经浸足了香气。我们取出专用烤杆，从羊颈部穿入，顺着脊骨一路贯穿到后腿，再用铁丝将羊腿、羊身牢牢固定在烤杆上，把羊身充分撑开，保证每一处都能均匀受热。“一二三，起！”我喊着号子，三人合力将烤杆架进转轴卡槽，调整好高度，让羊身距离炭火刚好三十公分。
烤制正式开始。最开始是慢火定形，需要不停转动转轴，让羊身均匀受热。我们三个轮流摇着把手，暖烘烘的炭火烤得人脸上发烫，没一会儿就出了薄汗。
“还是你这儿舒服，元旦不在酒店挤包厢，来菜园子里烤羊摘菜，比什么都强。”陈雪松摇着把手，往暖棚方向望了一眼，里面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出门前还念叨，说要摘一篮子草莓带回家当饭后水果。”张鹏笑着接话，“平时上班忙，总没时间带孩子出来透气，今天算是借你的光了。”
我慢慢转动转轴，看着羊身颜色慢慢由粉转白，再渐渐泛起浅黄：“以后常来就是，菜园随时有空。羊也是这边散养的，平时就吃青草和菜叶，菜也都是有机的，孩子吃着放心，咱们也吃得踏实。”
烤了约莫一个小时，羊表皮已经慢慢收紧，油脂开始顺着肌理往下渗，滴在红炭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我拿起油刷，蘸上熬好的料油，顺着羊身均匀刷了一遍：“第一次刷油锁水增香，接下来就慢火把羊油逼出来。”
刷完油的羊身越发光亮，我们放慢了转动速度，让炭火慢慢烘出油分。又烤了四十分钟，整只羊已经变成诱人的金黄色，表皮微微起皱，油珠不停地往下掉，香气裹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我拿起餐刀，在羊腿、羊排最厚的地方划开几道深口，露出里面嫩白的肉：“划开几道口子，里面熟得快，也更入味。”说着再撒一遍混合了孜然碎、辣椒面的干料，均匀抹在刀口与羊身上。
“闻着就香，这皮是不是都脆了？”陈雪松凑过来，伸手想碰又怕烫，赶紧缩了回去。
“快了，再烤二十分钟，外酥里嫩正好。”我调整了一下炭火的位置，把肉厚的部位对准炭火旺的区域。张鹏干脆朝着暖棚方向喊了一嗓子：“烤羊快出锅啦！摘完菜都过来吧，准备开饭！”
喊声刚落没多久，采摘的一行人就说说笑笑地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满满一篮子菜，红彤彤的草莓、黄澄澄的小番茄顶在最上面，下面还压着青菜、萝卜。秦奋、秦安分别坐在保姆怀里，手里各攥着一颗草莓，吃得满脸果汁，见了我就举着小手含糊喊“爸爸”。
“这草莓真甜，比超市买的香味浓多了。”陈雪松爱人举着一颗给孩子喂，“两个小家伙都吃了好几个了，拦都拦不住。”
岳父背着手，盯着架子上的烤羊点头：“不错不错，这色泽看着就地道，比外面农家乐烤得像样。”我爸笑着摆手：“这小子从小就爱琢磨吃的，烤个羊不算事儿。”
说话间天色擦黑，元旦的傍晚寒意渐浓。保姆们帮忙在不远处的篝火台边摆好了桌椅，铺上餐布，又端上了刚摘的蔬菜拌的凉菜、热好的饮品。篝火被点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噼啪跳动，瞬间驱散了寒气，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出炉了！”我喊了一声，和陈雪松、张鹏一起抬着烤杆取下全羊，放在硕大的白瓷托盘里。整只羊烤得金红透亮，表皮焦脆起皱，泛着油亮的光泽，孜然与辣椒的香气混着肉香，瞬间盖过了四周的菜香。
我拿起餐刀，先片下最酥脆的羊腿皮，分成小块分给几个孩子。秦安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奶声奶气地喊：“爸爸，香！”逗得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大家围着篝火依次落座，我负责片肉，陈雪松递盘子，张鹏给大家倒酒倒热饮。李萍递过来一杯温水，指尖碰了碰我的胳膊：“烤了快两个小时，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
“不累，看着大家吃得香就值了。”我坐下喝了口水，拿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外皮酥脆掉渣，内里的肉嫩得流汁，咸香入味，一点膻味都没有。
陈雪松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元旦快乐！祝咱们几家都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健康康长大，日子越过越红火！”
“元旦快乐！”众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混着篝火的噼啪声，格外热闹。
“这烤羊手艺真绝了，皮脆肉嫩，还一点都不膻。”张鹏爱人咬了一口羊腿，连连夸赞，“比上次我们去内蒙吃的还香。”
“主要是羊好，自家菜园散养的，吃青草菜叶长大的，肉质本来就干净。”李萍笑着解释，又给两边老人夹了块嫩肉，“爸妈你们多吃点，这个部位肉软，好嚼。”
岳父和我爸碰了杯酒，慢悠悠地说：“亲家，孩子们能干又顾家，我们这辈人啊，跟着享福就行。”
我爸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他们日子过安稳，我们就放心了。”
壮壮趴在我脚边，叼着我扔给它的羊棒骨，啃得不亦乐乎。几个孩子吃完肉，又拿着小番茄在篝火边追着跑，保姆们跟在旁边照看，时不时笑着提醒两句慢点儿。特勤人员依旧守在外围，身影隐在夜色里，安稳又踏实。
夜色渐深，篝火还在燃烧，细碎的火星顺着晚风轻轻飘起。大家聊着家常，说着孩子们的趣事，笑声在空旷的菜园里飘得很远。
元旦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满溢的烟火气与团圆的暖意，裹着蔬果的清甜与烤羊的醇香，成了新一年最踏实温暖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