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又叫不出名字的梦尽数散去，观怜慈躺在宽敞的床榻上迷糊的翻了个身，周遭飘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和极其吵耳的碰撞声。
观怜慈掀开眼帘，毫无生气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金环。
不知看了多久，他突然发怒，疯狂地试图撸下，半点不顾差点骨骼错位的是他自己。
‘哗啦’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层层围绕纱帐将其拨开些缝隙，露出那张极为平静的脸。
感受到对方冰冷的视线，观怜慈全当没关窗户，自顾自继续挤弄勉强钻出金坏的皮肉。
整只手被折腾的通红仍不见罢休。
澹台烬眉头紧皱，冷声提醒说：“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戴上去的时候最后一点缝隙也已经被捏紧，除非把你的手剁了，不然别想摘下来。”
“行啊，给我把刀。”观怜慈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回怼。
这些天他和澹台烬之间，剑拔弩张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关系，刀剑相向正正好好。
澹台烬冷笑：“给你把刀让你刺杀孤？”
观怜慈横了他一眼也不再自虐，自暴自弃地躺下，蜷缩成一团。
“出来。”澹台烬冷声道。
称帝没几天，高高在上的口气他倒是连适应都不需要适应。
观怜慈全当听不见。
下一秒盖在身上的毯子被掀起，冰凉的手心紧握在他的脚踝上，如同拖拽牲畜般把他朝下面拽去。
观怜慈立马开始挣扎，用另一只腿狠踹臭不要脸的帝王，嘴里喋喋不休地骂道：“松开，你个变态，疯子，你放开我！”
“真拿小爷当你媳妇了？松手！！！”
“安静。”澹台烬烦躁地皱起眉头，把人拽到床边，伸出手一边要扶他起来，一边说，“你现在本就是孤的爱妃。”
“爱你娘个奶的腿。”观怜慈坐起身，毫不客气朝他吐了口唾沫。
为了恶心他，他也不管什么教养脸面了，反正澹台烬也不是要脸的人。
澹台烬平静地抹了把脸，视线落在昨夜没控制住，不甚咬肿的唇瓣，下意识舔了下唇。
观怜慈注意到他在看什么，火气越烧越勇：“你大爷！澹台烬你看哪儿呢！”
“你个断袖，臭不要脸的恋疼癖！”
昨晚为了报复澹台烬咬他的仇，临睡前他恶狠狠咬了澹台烬的肩膀，都见血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死变态。”观怜慈翻来覆去会骂的不过那几句。
外面的宫人恨不得腾出手把耳朵捂上，纷纷低垂着头。
敢这么辱骂帝王的少见，敢天天对帝王又打又骂的也少见。
哪怕在怎么受宠的妃嫔也不一定能越界至此，偏偏暴虐成性，手下亡魂无数的暴君就跟好这口一样，偌大的后宫只留下这一位。
宫女们左耳过右耳出，生怕因为听到这些话被暴君抹了脖子。
然而澹台烬已经听习惯了，随便听了两句，不管观怜慈怎么想，我行我素地捏住他的下巴，低下头轻咬住聒噪的地方。
重复再重复的骂声堵在唇舌间，过分旖旎的行为没有引起观怜慈半点羞涩，他比谁都清楚，澹台烬脑子有多神经病。
别人亲他，能勉强理解为喜欢，澹台烬咬他...呵，报复！羞辱！
要说他第一次咬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成婚那夜观怜慈把自己气晕了，醒了之后吐了好大一口血，太医说是怒急攻心，他又不吃药。
澹台烬看了他好久，威逼利诱全部用上了，最后直接上了体罚。
喂完药不忘咬几口，观怜慈到目前为止已然想不通，他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观怜慈恶狠狠地瞪着澹台烬，气氛诡异到近乎凝固，不知怎的，他突然唇上的疼痛略微减少，反而多了些湿润的触感。
“你有病吧！”观怜慈难以置信地推开他。
澹台烬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有多冒昧，轻抿薄唇，故作镇定地说：“你是孤的妃子。”
“妃你娘个奶的腿。”
“其实是你奶个腿，没有娘。”
观怜慈没有说错话的尴尬，只有没恶心死他的紧追不舍：“是啊，你没有娘。”
“你有？”澹台烬面不改色反问，他愉悦地勾起唇角，轻轻抚过他凌乱的头发说，“我是与你拜过天地的，连那个老不死的都不一定比我们亲。”
“亲你娘。”观怜慈没好气地扒开他的手，偏过脸，口腔内的嫩肉早被他这些天咬得血肉模糊。
澹台烬捏住他的脸颊，提醒说：“自残没什么意义。”
“你才致残。”
“你耳朵不好？”
“你智障。”
澹台烬彻底失去耐心，甩开他冷声威胁：“别拿孤对你的容忍当令箭，你知道的，我可以杀了你。”
“那你杀啊。”观怜慈眼睛一亮，他拽过澹台烬的手搭在自己没怎么好全的脖颈上，笑容灿烂，“杀吧，我让你杀。”
“杀啊！”
“舍不得吗？”
澹台烬眉头紧皱，搭在他脖颈处的手不断收紧，就在观怜慈极力克制自己下意识反抗时，他松手了。
澹台烬眉眼微弯，笑容不达眼底，显得虚伪至极：“你想死孤偏不如你的意，没把你折磨够，孤怎能缓解心头之恨？”
“恨？”观连慈嘲讽地笑出声，“你可别是因为爱。”
“爱？”澹台烬不适地皱起眉，‘爱’这个字眼对他而言既陌生又潜藏无数渗入骨髓的恶意。
这世上无人爱他，他也不懂什么叫爱。
“你未免想的太美了，大清早的做什么美梦。”
“澹台烬——”观怜慈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踝间的金环发出无声的碰撞，灰白的眸子满是笑意。
澹台烬看得分明，这抹笑不是给他的。
以前的观怜慈从不会这么笑，至少...没有那么难看。
“相信我，你喜欢我。”观怜慈说不出爱的字眼，那太恶心了，他拽住澹台烬的领口，明明是笑着，后槽牙却被死死咬住，
“你注定要在意我，而我注定不喜欢你，看不上你，恨你，怨你。”
“为什么？”澹台烬困惑地皱起眉头，乖顺垂头的模样像极了未经教化的野兽。
既可怜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