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笼罩二中，霓虹灯光将街道切割成破碎的色块。我攥着火狐狸给的门禁卡，穿过“烈焰巢穴”隐蔽的后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酒精与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圆形赌桌上骰子与筹码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穿旗袍的荷官指尖翻飞，筹码山后坐着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镜片反光下看不清他的眼神。
“新人？”金丝眼镜突然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听说你折断了刀疤脸的手腕？”
我还未回答，火狐狸踩着高跟鞋从旋转楼梯走下，皮衣下摆扫过赌桌边缘：“陈墨，少在我的地盘试探我的人。”她随手甩出一叠现金，“今晚，我要包下地下拳场。”
陈墨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冷笑：“火狐狸，你该不会以为靠个毛头小子就能吓住我？三天后的地下拳赛，我押了五十万赌你输。”他将一枚刻着骷髅头的黑色筹码拍在桌上，“敢不敢让你的小宠物下场？”
火狐狸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注意到她攥紧的拳头。地下拳赛是二中地下世界最血腥的角斗场，拳手们要么签生死状，要么赌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记忆突然闪回继父房间里藏着的高利贷借条——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或许能在这里找到转机。
“我上。”我向前半步，蝴蝶刀在指间转出冷光，“但我要赌陈墨你手里的赌场经营权。”
全场瞬间寂静，陈墨愣了两秒后爆发出大笑：“有意思！不过你拿什么当赌注？总不能用这把玩具刀吧？”
我从口袋掏出火狐狸给的烫金名片，又摸出那枚硬币：“加上我这条命。”
火狐狸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低声警告：“你疯了？地下拳赛没有规则，陈墨的拳手是出了名的下死手！”但我看到她眼底燃烧的斗志，那是和我一样渴望打破枷锁的光。
三天后的拳场弥漫着血腥与铁锈味。铁笼中央，陈墨的拳手“巨熊”正用铁链抽打地面，他身高近两米，手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脖颈处的狰狞疤痕蜿蜒至胸口。反观我，在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小鲜肉必死”的叫嚣声中，显得单薄得可笑。
火狐狸隔着铁笼塞给我一把缠着绷带的指虎：“他的左腿受过伤，是弱点。但记住——”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皮肤，“活着回来！”
铃声响起的瞬间，巨熊像座小山般压过来。我侧身翻滚躲过重拳，膝盖却被他的铁肘擦过，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观众的欢呼声和陈墨得意的笑刺痛耳膜，我突然想起继父喝醉时砸向母亲的酒瓶，想起校园霸凌时那些拳脚——这些怒意化作力量，我挥出指虎，精准击中巨熊的伤腿。
巨熊踉跄着单膝跪地，趁他怒吼着挥拳时，我猛地跃起，用蝴蝶刀抵住他喉间。但血腥味冲昏了我的理智，我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刀锋一转——鲜血喷溅在铁笼上的瞬间，全场陷入死寂。
陈墨脸色铁青地撕碎赌场转让协议：“算你狠！但别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突然掏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继父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高利贷借条铺满桌面。“你以为你母亲住院的钱是哪来的？”陈墨的声音冰冷刺骨，“下次赌局，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火狐狸冲进来时，我正对着铁笼外的霓虹灯发呆。她扯开衬衫下摆帮我包扎伤口，手指微微颤抖：“为什么不投降？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握紧沾血的硬币，看着陈墨消失的方向：“有些东西，比命更值得赌。”拳场上方的聚光灯突然熄灭，黑暗中，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一局，我赢了开始，却输了全盘。而真正的赌局，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