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安德烈,你知道吧?凝元境后期的国外超凡者。】
【虽然他们的体系和咱们不一样,但殊途同归,那老头一身修为实打实的。】
【研究院的人评估过——他一个人能提炼出来的灵气量,大概能省下你凝元境初期一个月的苦修。】
刘云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一个月。
他现在凝元境初期,正常修炼要到中期,起码还要三五年。
一个安德烈,就能省下一个月的量?
听起来好像不多,但问题是——死的不是一个安德烈。
剑门关那一战,死的外国超凡者,少说也有十几个。如果全部提炼出来……
【所以,海里那些东西,不一定是坏事。】
蒲柏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变异生物也有修为。开脉境的鱼,开脉境的章鱼,开脉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们也是“被生物体炼化过的灵气”。如果能弄到手,提炼出来,就是修炼资源。】
刘云渐沉默了。
他忽然理解了蒲柏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是实话。
国家那边,确实有安排。
而且安排得比他能想到的任何方案都更……务实。
【当然,这玩意儿有个问题。】蒲柏继续打字,【灵气不能凭空产生。那些变异生物体内的修为,是它们吸收了天地灵气之后自己炼出来的。你杀了它,提取它体内的灵气修炼——本质上,是在抢它们的“修炼成果”。】
【所以海里那些东西越多,修炼资源就越多。但前提是——你得能杀得了它们。而且——】
【——很多人可能会为此牺牲。就像剑门关一样。】
刘云渐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手机有些沉。
剑门关那一战,死的不仅是外国修士。华夏这边也有伤亡。
那个被散修抬走的张老哥,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其他人。
如果海里的变异生物真的越来越多,需要有人去守海岸线,去清剿那些东西——那些伤亡,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不用想太多。】蒲柏的消息又来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的机甲搞出来。那玩意儿要是真能成,以后清剿变异生物,就不用全靠修士拿命去填了。】
【另外,渊不是跟你回来了吗?让它帮你搞技术。两亿多年的外星文明,总得有点真东西吧?】
刘云渐回过神,打字:“知道了。谢谢蒲姐。”
【谢什么。赶紧干活。】
消息到此为止。
刘云渐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谢清欢还在睡,雪璃蜷在她脚边,呼吸均匀。渊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书桌上,幽蓝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充电,又像是在思考。
他想起蒲柏说的那些话。
那些变异生物,那些可以提炼的灵气,那些可能为此牺牲的人——
还有剑门关上,那个年轻士兵红着眼眶踢尸体时说的一句话:
“这帮杂碎!死有余辜!”
当时他只当那是情绪宣泄。
现在想来,那个士兵或许已经知道——那些尸体,会被送去提炼成灵气,用来武装自己人。
刘云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变得越来越现实。
修炼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找个山洞打坐几年就能天下无敌。
它需要资源。
而资源,从来都是用命换的。
他正想着,渊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你在想什么?”
刘云渐偏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球体,用意识回应:“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残酷了。”
渊沉默了一瞬。
“残酷?”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刘云渐听不太懂的情绪,“你管这叫残酷?”
“不是吗?”
“在我见过的文明里,你们人类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渊说,“至少,你们还会为敌人的尸体感到不安。”
刘云渐愣了一下。
“我的文明全盛时期,横跨数十个星系,上千亿人口。”
渊缓缓说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强大的。我们也经历过资源匮乏、弱肉强食的阶段。那时候,敌人的尸体不是‘研究样本’——是食物。”
刘云渐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是说你们也应该那样做。”渊补充道,“我只是想说——每个文明在崛起的路上,都要面对选择。是守住底线慢慢走,还是放弃底线跑快点。你们选了第一条路。”
“用尸体提炼灵气……也算守住底线?”
“你们用的是死人的东西,不是活人的。”渊说,“而且你们没有滥杀。剑门关那些人是来杀你们的,你们只是反击。杀了之后,废物利用。这在宇宙文明的标准里,已经算是……相当道德了。”
刘云渐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些文明,都是这样的吗?”
“大多数。”渊说,“少数极端的,会主动猎杀其他文明的修士,把对方当作修炼资源。那种文明,通常活不长。要么被其他文明联手灭掉,要么自己内部崩溃。”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们现在的做法,其实很聪明。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浪费资源。”
“等海里那些变异生物越来越多,你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清剿——保护海岸线,保护渔民,保护自己的家园。顺便,获得修炼资源。”
“这不就是在利用它们吗?”
“你们人类捕鱼吃鱼,算利用吗?”渊反问,“那些鱼,也是生命。你们会为此不安吗?”
刘云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在帮你们找借口。”渊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里,你们已经不再是唯一的智慧物种了。海里那些东西,虽然现在还没开灵智,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
“如果有一天它们有了智慧,会说话,会思考……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地杀它们吗?”
刘云渐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渊的球体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知道答案的人,通常已经做出了选择。”渊说,“而不知道的人,还有机会选择。”
刘云渐品味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两亿多年的老古董,说话方式跟凛晶完全不一样。
凛晶是逻辑清晰、数据精准,一句话能拆成三层意思。
渊则是喜欢绕来绕去,说一堆让人琢磨半天的话,最后告诉你——你自己想。
“云渐?”谢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刘云渐回头,看见她正揉着眼睛坐起来,长发散落在肩头,睡衣领口微微歪着。
雪璃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扒拉着被角。
“醒了?”刘云渐笑了笑,“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做噩梦了?”谢清欢看着他,“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不太稳。”
刘云渐一愣。他都没注意自己刚才情绪波动影响了灵力流转。
谢清欢隔着那根红绳,却感知得一清二楚。“没有噩梦,”他说,“就是想了点事情。”
谢清欢没追问,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灵力顺着指尖渡过来,温热而平稳,像是在无声地说“我在”。
刘云渐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凛晶。”他开口唤了一声。
【在。】
“帮我把夏茯苓叫来。还有渊——你不是说要帮我们搞技术吗?现在的机甲就需要你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