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
渊没有立刻回答。
球体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几秒，它才开口:
“我的文明，也曾经尝试过将‘能量’和‘信息’结合起来。我们管那叫‘灵能科技’。但因为某些原因，那条路没有走通。”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走通了。”
蒲柏和刘云渐对视一眼。
“你是说……”蒲柏试探着问，“天机的路子，你们也试过？”
“类似，但不完全相同。”渊说，“你们的‘阵法’，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编码。通过特定的纹路和结构，引导能量按照特定方式运转。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我们当年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那为什么没走通？”
渊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们的‘灵气’不够。”
它说:
“宇宙中的能量形式有很多种。我们利用的是恒星辐射、暗物质衰变、空间零点能……但你们用的这种‘灵气’，我们从未遇到过。”
“它似乎只存在于这颗星球上。”
刘云渐愣了一下:“只在地球？”
“至少在我的探测范围内，是这样。”渊说，“我扫描过无数个星系，从未发现过类似的能量反应。你们的‘灵气’，可能是这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东西。”
整个空间安静了几秒。
刘云渐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加特殊。
蒲柏倒是没太惊讶，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
“那正好。独一无二的东西，让别人学都学不走。”
她看向渊:
“所以你以后跟着小刘同学，也能研究研究这个‘独一无二’的东西。说不定能把你那个‘灵能科技’的路子走通。”
渊沉默了一瞬，然后球体的光芒亮了几分:
“我会的。”
刘云渐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渊，你就这么跟我们走，这艘船……不用管了吗？”
渊沉默了一秒。
“让它沉没吧。”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两亿三千万年，它替我扛了太久。该休息了。”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颤动。
刘云渐愣了一下，看向渊。
渊的球体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
“它在告别。”
“它？”
“这艘船。”渊说，“它也有意识的。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辅助智能，但……陪了我这么久。”
它顿了顿。
“我跟它说，我要走了。它说——”
渊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它说，‘终于可以休息了’。”
刘云渐沉默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斑驳的墙壁、那些半明半暗的设备、那些承载了两亿多年孤独的残骸——
忽然有些理解那句“终于可以休息了”是什么意思。
“走吧。”蒲柏的声音传来，难得的温和，“让它休息。”
渊的球体缓缓浮起，飘到刘云渐身边。
身后，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
像是有人关了灯。
两人从海面浮出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那艘「玄羽」级战机还悬停在原本的位置，机身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等他们回来。
刘云渐深吸一口海面上的空气，咸湿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清新。
在海底待了那么久，此刻连最普通的海风都让他觉得亲切。
渊的球体漂浮在他身边，表面沾着些海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上来再说。”蒲柏率先跃起，稳稳落在舱门口。
刘云渐紧随其后，渊也飘了进去。
舱门关闭，机身轻轻一震，开始爬升。
——
等坐定，天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回来。监测到新的智能接入，正在建立初步通讯协议……】
“天机，这是渊。”蒲柏往座椅上一靠，懒洋洋地说，“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别瞎扫描。”
【……明白。】天机顿了顿，【渊，你好。我是天机。】
渊的球体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好。你的架构……很有意思。”
【你的也是。】天机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一丝微妙，【两亿三千万年……你的数据库容量，远超我的想象。】
“需要的话，可以共享一部分。”
【……真的？】
“前提是你家主人同意。”
两个AI同时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等某个指令。
蒲柏摆摆手:“随便你们，别把对方搞宕机就行。”
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刘云渐身边凝聚，凛晶的投影缓缓浮现。
【讨论之前，是不是应该算我一个？】
渊的球体微微转动，对准了凛晶:
“当然。你也是参与者。”
天机也反应过来:
【抱歉，是我疏忽了。欢迎加入讨论。】
三个AI，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源头——天机是古代阵法与现代算力的结合，凛晶是灵气环境下的产物，而渊来自两亿多年前的外星文明。
此刻却像三个刚认识的朋友，围在一起聊天。
刘云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行了，你们慢慢聊。”他说，“别把飞机聊炸了就行。”
——
机身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星星开始浮现。
刘云渐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渊说过的话——那些星星之间，藏着无数看不见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蒲姐，有个事儿想请教你。”
蒲柏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说。”
“修炼速度。”刘云渐说，“我现在凝元境初期，按这个速度练下去，到凝元境中期得多久？”
蒲柏想了想:“你现在一天练多久？”
“有空就练。但平时事儿多，正经打坐的时间，一天也就两三个小时。”
“那够呛。”蒲柏坐直了身子，难得认真起来，“凝元境跟开脉境不一样。开脉境是打基础，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堆上去。但凝元境之后，光靠苦练没用。”
刘云渐心里一沉。
他最近确实感觉到了——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以前突破一个小境界，几个月就能看到进展。现在练了这么久，离凝元境中期还差得远。
按这个速度，到凝元境中期起码得三五年，到后期更久，到巅峰……
几十年。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一点？”他问，“像小说里写的那些——灵石、丹药、灵脉什么的？”
蒲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说看多了吧？”
刘云渐挠头:“……是看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