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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敢?怎敢在可能与她通话的时刻,让她听见这样的动静?是觉得已经彻底拿捏了她,便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将最后一点体面都撕碎践踏吗?
震惊与荒谬感海潮般退去后,涌上来的是沉甸甸的、令人作呕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只觉得一种深切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
电话那头,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并未持续太久。
在一阵陡然拔高的、近乎呜咽的颤音之后,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粗重不匀的呼吸。
良久,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才传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艺菲?有事?”
刘艺菲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直接切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此刻让她只想彻底删除的号码。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刚才在忙。
你找我,是想问晗韵的事,还是mV的事?”
忙。
这个字眼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东西。
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原来,她所以为的笃定、了解、乃至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期待,在此刻看来,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而城市的另一端,某间拉紧了窗帘的公寓客厅里,暖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文永珊瘫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浑身骨头像被抽走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浸湿了鬓发,黏在潮红未褪的脸颊边。
刚才,是她先靠近的,是她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唇印了上去。
失控的浪潮席卷了她,让她忘了时间,忘了可能存在的打扰,忘了一切。
可如果……如果早知道刘艺菲会打来第二个电话,她绝不会——
这个假设刚冒头,就被她强行掐灭。
事已至此,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侧过脸,看向站在茶几边正拿起水杯的男人。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挺拔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纠缠未曾消耗他半分精力。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餍足后的空虚,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懊恼。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飘了过去:
“才三十三分钟……你,不行啊。”
话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
男人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指尖触到屏幕的前一秒,那只手收了回去。
她望着天花板,呼吸尚未平复。
第一个铃声响起时,她按住他的手腕,摇头。
他停住了,却说:只等一次。
若再来,便接。
通常不会的——她这样想。
一次未接,多数人便放弃了。
可他的目光里藏着另一句话:你还有时间考虑。
时间很短。
第二个震动传来时,她伸手去够,指尖只掠过空气。
他早已将手机握在掌中。
……
她侧过脸,眼神里掺着复杂的情绪。
他轻拍她膝头,声音压得很低:“她知道你在。”
两人同时望向玻璃茶几。
屏幕亮着。
通话计时仍在跳动。
他怔住了。
原本只是好奇——想听听那端会传来怎样的反应,以为听见声响便会挂断。
于是接通后随手一抛,任它落在茶几上。
却没料到。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透过扬声器,带着微弱的电流杂音。
“三十三分。”
那个声音说,“比上次短。”
他沉默了片刻。
蜷在沙发里的人睁大了眼睛。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那个总在镜头前浅笑的身影?
“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对着茶几方向开口,“上次是谁先停下?”
“无聊。”
对方打断,“你讨厌晗韵了?”
他早料到这通电话的目的。
但用这样的方式确认——确实出乎意料。
“她找你了?”
“她需要人听。”
“你倒是擅长这个。”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两个都找你。”
“你因为她昨晚的消息,不想做专辑了?”
“你觉得呢?”
“不会。”
“那何必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问一句都不行?这么大火气。
有本事你再多坚持一会儿啊,我还没听够呢。”
沉默在听筒里弥漫了几秒。
“你的mV……真是认真拍的?”
刘艺菲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我难道在消磨时间玩?”
许明的回应很快,带着点不耐烦。
“可这也太快了。”
“不算快。
我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平直地解释,“《说爱你》和《星空》这两首,本来就不依赖多少实景,核心靠后期制作。
你以为现在拍mV还讲究全部实地取景?早过时了。
看看那边女团的片子,多半就是在摄影棚里搭个舞台跳跳舞。”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掺进一丝别的意味:“所以她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琢磨琢磨明天后期制作时,怎么多换几种可爱的表情。
今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真是浪费了那张漂亮脸蛋。”
“你也知道她在担心?”
许明忍不住插话,语气有些无奈,“你都不跟她说明白。”
“刘大**,你叫我怎么说明白?”
许明的声音抬高了些,透着明显的懊恼,“托你的福,她今天防我像防什么似的。
要不是我顶着导演的名头,她恐怕连话都懒得跟我说。
这种时候我再特意凑上去解释,不怕她更认定我图谋不轨?”
听筒里静了一瞬。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带着探究:“你难道不想吗?”
许明答得干脆:“想。”
“……真够坦率的。”
她的评价听不出褒贬。
“承蒙夸奖。”
“行了,不耽误你了。
继续努力吧,这次争取突破四十分钟。”
话音落下,通话便被利落地切断。
刘艺菲放下手机,掌心按上心口。
那里正传来急促而沉重的撞击感,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
天知道刚才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那份故作镇定的表象维持住。
那家伙……竟然让她听那种动静。
真以为她是只什么都不懂、会害羞到立刻躲开的小兔子吗?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待到胸腔里的震动渐渐平复,频率放缓,她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没有选择视频通话——她知道自己此刻脸颊一定烫得厉害,不想面对张晗韵可能的追问。
要是让晗韵知道她刚才听了什么,还是许明的“现场”
,肯定觉得她疯了。
***
房间这一头,文永珊仍旧陷在恍惚里,无法消化方才亲耳所闻的一切。”她……真的是刘艺菲?”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迟疑。
即便刘艺菲并非最早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即便不是他最初的女友,遇到刚才那种情形,反应也绝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没有立刻愤怒地挂断,至少在许明开口之后,也该出声斥责才对,而不是……
这实在太超出常理了。
许明靠在椅背上,同样觉得整件事透着荒谬。
难道那女人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毕竟最初,他自己也明确说过,不谈感情,仅仅是被她的模样吸引罢了。
指尖在眉间轻轻一捻,将那些盘旋的思绪挥散。
何必再深究呢?
横竖结果不会改变——从与他肌肤相亲的那一刻起,那位宛若天仙的女子,便注定只属于他一人。
至于她如何思量,他并不在意;他认准的,便是铁律。
他转向身旁那人,回应她先前的疑问。
“千真万确,就是她。”
文永珊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她真的知道我存在吗?”
“自然。”
他语气平稳,“否则她怎会毫不追问你的身份?”
电话并未挂断,她必然听见了他对文永珊说的那句“别怕,她知道你”
而他早对她坦白过,眼下留在身边的,除却白漉,便只有文永珊。
至于杨影——那是她自己推测出的名字,她绝不会多问。
若是白漉知晓,恐怕早已冷言相向。
如此推算,她心里能想到的,只剩文永珊。
文永珊微微颔首,一缕难以名状的轻快忽然漫上心头,唇角不自觉扬起一道柔和的弯弧。
“在高兴什么?”
许明侧目看去。
她并未掩饰:“她知道我……那我是不是不必防备她,只需留意白漉就好?”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呆子,早告诉过你,谁都不必操心。
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她顺势倚近他肩头:“我还不够乖么?”
他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进怀里,斩钉截铁道:“够。”
空气渐渐升温,第三次缠绵的序曲悄然蔓延。
文永珊含笑应和着,心底却浮起另一个念头:若她真是这般态度,或许该寻个时机见上一面?
至少……该商量如何应对白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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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许明踏进那家后期制作公司的大门。
最终选定的合作方仍是何松。
既然存了收购的心思,总得先迈出第一步。
见到何松时,他神色如常,话也说得直白:“别多想,这支mV总得找人做,选谁都一样。
你若不愿被收购,直说便是,交情照旧。”
何松笑了笑,转身去盯现场调度。
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光影明明灭灭。
许明走到张晗韵身旁,见她今日并未刻意拉开距离,眉梢微挑:“今天不怕人议论了?”
她耳根泛红,声音压得极低:“艺菲提醒我,刻意回避反而惹人猜疑……”
他有些意外:“所以你昨天根本没察觉那些窃窃私语?”
她默认了。
“原来是块小甜糕。”
他随口道。
“才不是!”
她立刻反驳,眼神却没什么力道。
他不再争辩,只淡淡一笑——究竟是不是,往后自有分晓。
倒是这三个字,让他忽然想起另一张面孔。
糖嫣。
仙剑四美,蜜糖诗仙,他已见过三位了。
糖嫣这个名字,许明的名单上始终空着。
记忆里的时间线尚未推进到那场婚礼——罗进的名字还未与她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