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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那位所谓的神仙姐姐不过空有个名头罢了,哪比得上你活色生香?”
张雨琦笑了:“杨姐真会说话。
既然您都这么讲了,我再试试也无妨。
不过话还是说在前头——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您可别怪我。”
杨单纯眯着眼摇头,语气里满是宽容:“我是那种人吗?放轻松去做就好,别有压力。”
张雨琦点了点头,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不约而同转向许明所在的方向。
各自心底盘算着不同的念头。
……
从吴惊口中得知的情况是——他并非没见到三爷,而是三爷尚未到场。
这位今晚宴会的焦点人物并未让众人等待太久。
八点三十分整,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与他同行的还有四位。
老者左侧并肩而立的是藤讯影业总裁孙怀中及其夫人。
右侧则是陈银飞与杨采玉。
五人现身刹那,不知内情的宾客都将视线聚焦于老者身上。
这位业界泰斗的认可,足以让任何人平步青云。
吴奇陇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寒暄的冲动。
而那些知晓刘艺菲与陈银飞过往纠葛的人,目光则在陈银飞身上游移。
当然,也有不少男性宾客打量着杨采玉。
暗叹这老家伙倒是**不浅。
虽未得到刘艺菲,身边却伴着如此身段惹眼的年轻女子。
随后众人的视线开始反复跳跃于许明与陈银飞之间。
谁都没料到冲突会来得如此迅速。
按常理推断,既是三爷组的局,当初在电影节上对许明青眼有加、甚至默许其当众动手的三爷,既然邀请了许明,便不该同时请来陈银飞。
可眼下……
莫非是要当和事佬?
但陈银飞怎会轻易罢休?
那是他经营多年未曾得手的刘艺菲。
如今竟被半路杀出的许明截走。
这口气如何能咽?
许明与刘艺菲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同样在揣测三爷是否打算居中调停。
若真如此,为何事先毫无沟通?
况且他早已明确表示无需介入。
三爷当时也应允了。
难道是对他缺乏信心?
许明望向老者的眼神里浮起疑虑。
在全场注视下,老者踏入宴会厅不过数步,便瞧见了许明所在的六人小团体——事实上他进场时就在寻找许明的身影。
又向前走了两步,老者停下脚步,侧身对陈银飞低语:“老陈,我先处理点事,稍后再叙。”
被杨采玉挽着手臂的陈银飞含笑点头:“您先忙。”
三爷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明和刘艺菲身上。
陈银飞也看见了。
他清楚三爷接下来要做什么,正如三爷也明白他此刻的心思。
三爷没有回避的意思,就在陈银飞和周围许多道视线的注视下,径直朝许明那六人走去。
孙怀中与夫人跟在他身侧。
原本的六人变成了九个。
三爷朝许明和吴惊微微颔首,视线转向一旁的吴奇陇时,露出些许疑惑。
吴奇陇立刻伸出手,脸上堆满热络的笑:“三爷您好,我是吴奇陇,跟许明、京哥都是老朋友了。”
吴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时候成了老朋友?许明却已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刘师师站在一旁,嘴角礼貌的弧度里渗着淡淡的窘迫。
三爷瞥了许明和吴惊一眼,并没有去握那只伸来的手,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转向许明,介绍身边的孙怀中。
许明笑起来:“我和孙总之前通过电话。”
“听说你连孙总的面子都没给?”
三爷问。
孙怀中马上笑着摆手:“哪有的事!”
许明却故意皱起脸,声音里掺上委屈:“我哪儿敢啊。”
所谓不给面子,其实很简单。
最初谈好的数字是百分之九,三爷点了头,替他牵上了藤讯影业这条线。
藤讯那边很重视,老总孙怀中亲自拨来电话,话里话外却觉得百分之九太少,提出可以多支持《鹿鼎记2》,但要拿百分之十二。
许明没犹豫,直接回绝:就百分之九,另外藤讯得再出五千万作宣传费,不然就找别家谈。
孙怀中退了一步,要百分之十一,承诺掏一个亿做宣传。
许明依然没松口,咬定百分之九。
看似多出五千万宣传费只多换两个点,可藤讯背后靠着企鹅,许多宣传资源本是内部流通。
那一亿经费,不过是左手转右手,实际效果抵得上两个亿。
他的底线就是百分之九,一寸不让。
后来孙怀中让之前谈过《鹿鼎记》前两部独家播放权的副总再来沟通,许明起初还接电话,后来索性连铃声都不理会。
最后孙怀中只得应下那百分之九。
三爷被许明那故作委屈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目光掠过他臂弯里挽着的刘艺菲。
东南角的阴影里,老者停下脚步。
许明与刘艺菲仍保持着挽臂的姿态,在稀疏的灯光下,两人的轮廓几乎嵌合在一起。
老者没有寒暄,话音像一块冷铁直接掷向地面:“他不是我请来的。”
“他”
指的是谁,无需点明。
刘艺菲的手指在许明臂弯里轻微地收紧,指甲隔着衣料留下短暂的压痕。
她转过脸,眼中掠过一丝愕然——不是他邀请的?她原本以为这场相遇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桥梁,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过致谢的措辞,包括对身边这个说话从不拐弯的男人。
可现在……
许明的神情却像一潭深水,连涟漪都没有。
他确实早就料到了。
最初他也猜测过老者或许想充当调解人,但两次接触留下的印象让他**了这念头。
以老者的作风,若真要插手,至少会提前递个消息,让他有所准备。
既然没有,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老者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远处酒杯碰撞的脆响吞没。”有人递了话,让他进来。
我顺水推舟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明,“你心里该有数。”
许明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刘艺菲却感到一阵凉意从后背爬上来——不是老者,那会是谁?这场酒会里看不见的线,比她想象中更错综复杂。
另一边,吴奇陇被妻子拉离人群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甩开刘师师的手,语气里带着火气:“你急什么?孙总那边还没说上几句!”
“老公,”
刘师师的声音像温过的绸缎,柔柔裹上来,“太明显了反而不好。
这种事得慢慢来,对不对?”
她伸手想替他理一理衣领,被他侧身避开。
吴奇陇哼了一声,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会场。
孙怀中已经和吴惊分开,正与旁人谈笑。
现在折返回去太刻意。
他咬了咬牙,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几位制片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刘师师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手链,一颗,又一颗。
酒会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流淌,像融化的琥珀。
许明的手从刘艺菲臂弯里抽离,转而稳稳圈住了她的腰侧。
这个动作让刘艺菲脊背微微一僵,但此刻她顾不上细究这份触感,只是抬起眼,困惑地望向他。
老人将两人的细微反应收进眼底,嘴角的弧度松了松。”你倒是一点不慌。”
他声音里掺着些砂砾般的质感。
“信得过三爷。”
许明答得简短,指节在刘艺菲腰际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像在敲打某种旁人听不见的节拍。
这回答显然合了老人的意。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那眼下这局面,你预备怎么接?”
不是受邀而至,便是自己闯进来的。
这层意思不必挑明。
来客揣着什么心思,在场的人都嗅得到空气里那缕隐隐的针锋相对。
许明没直接应话,目光掠过不远处攒动的人影,最后落回怀中人略显紧绷的侧脸。”看他亮什么牌。”
他声音不高,字句却撂得清楚,“我等着。”
搂紧的臂弯已经替他交了底——不退,也不让。
老人眼底最后那点审视的意味终于化开了。”年轻人骨头硬是好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辨不出是惋惜还是赞许,“你若肯低低头,今晚我或许还能帮着转圜转圜。
可你既打定主意要迎面撞上去……也罢,先由着你。”
他没开口求援。
这份硬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掺不得假。
老人就欣赏这个。
刘艺菲却想不通。
肘弯被松开时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尽,腰上新的力道又覆了上来。
她听见三爷话里明明白白的台阶——只要许明肯递句话,场面总不至于太难看。
可他偏不接。
为什么?
腰间传来几下轻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明垂下眼,对上她疑问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拒绝三爷插手,并非碍于先前那句“自己解决”
的承诺,更不是少年人那点单薄的脸面。
有些道理他看得明白:旁人愿意伸手托你一把,是觉着你值这个价。
这价值或许是实打实的金银,或许是投了眼缘的情分,无论哪一种,都是需要仔细掂量的筹码。
此刻若张口求了,那托着的手纵然不撤,分量却难免要轻几分。
他当然不是离了这倚仗就活不成。
有些底牌,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既然机缘送到了手边,总没有胡乱挥霍的道理。
否则,便是真的愚不可及了。
远处光影晃动,有人正拨开人群朝这边来。
许明没再说话,只是将圈在刘艺菲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后,刘艺菲脸上的困惑像水纹般漾开。
许明没有移开视线,他清楚自己刚才拒绝了三爷介入的理由——有些事必须亲手完成,才算数。
跨年那夜的打算,在他心里盘算了不止一两天。
原本只有六七分把握,现在不同了。
陈银飞的出现像一道意外的光,照清了前路。
成功率在他估算中已逼近九十五,几乎触手可及。
“我不想借别人的力。”
许明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把你从那个局面里带出来,得是我自己做的事。
这样……到了该修行的时候,你才会点头。”
刘艺菲耳根微微发热,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这儿虽然暂时没人,但毕竟是外面。”
“外面又怎样?”
许明向前半步,衣袖几乎擦到她的手腕,“你担心的是场合,我担心的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