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情报中心内，那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神”的余音，还未散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整个指挥室的嗡鸣和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看见林风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指挥台上，那块厚重的台面竟被砸得向下凹陷，边缘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似乎都因此停滞了半秒。
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上，但他本人却毫无所察。
伊万被这声响惊得心脏一抽，他看到林风拳头上的血，和他那双平静到骇人的眼睛，这个哥萨克壮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老板……卡佳她……她去哪儿了？”伊万的声音发抖，他从未见过林风这个样子。
林风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墙壁上的世界海图上，目光扫过欧洲大陆的版图。
无数关于卡特琳娜的情报碎片在他大脑中飞速闪现，重组，分析，锁定。
她最熟悉的地方，她受训的地方，她命运转折的地方。
那个她最想逃离，却又最无法割舍的地方。
一个名字，从海量的信息中清晰地跳了出来。
“伊万。”林风抬起头，那双眼底没有火焰，只有一片被冰封的深海，“备机，立刻。”
“是，老板！”伊万挺直腰板，像得到了冲锋号令的士兵。
“我们去布拉格。”
他的目光转向伊万，那双眼睛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把我们所有的‘办公用品’，全部带上。”
半小时后，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运-8运输机被紧急拖出机库。
伊万和十几名最精锐的“磐石”队员，正高效而沉默地将一个个印着“精密医疗器械”和“红十字”标志的军绿色条板箱装入货仓。
其中一个箱子在搬运时不慎磕碰，箱盖的锁扣弹开一角，露出的不是什么医疗设备，而是一截漆黑的、闪着金属寒光的便携式防空导弹发射筒。
波波夫将军走到林风身边，这位老将岩石般的脸上写满担忧。
“老板，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带一个突击队跟您一起去。”
林风摇头，拍了拍这位老将军的肩膀，声音平稳得可怕。
“石头，你的任务更重。”他指着身后灯火通明，如钢铁巨兽般蛰伏的航母战斗群，“看好我们的家。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一只苍蝇飞上来。”
波波夫看着林风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立正，敬了一个他此生最沉重的军礼。
“老板，放心！”
“船在，家在！”
“我们等您回来！”
巨大的涡轮螺旋桨卷起强风，运输机在震耳的轰鸣中拔地而起，像一支黑色的利箭，刺入南海的夜空，朝着遥远的中欧古城飞去。
机舱里，伊万正抱着一挺m2G班用机枪，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着枪身，专注得像个手艺人。
他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盯着个人终端的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板，到了布拉格，我们先打哪个？”
林风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面是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一座古老的城市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是他当初硬塞给卡特琳娜的，伪装成项链吊坠的军用微型定位器。
看着那个光点，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被一种巨大的后怕攫住。如果，没有这个后手，如果真让她就这么消失了。那就算赢了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他从旁边的冷藏箱里拿出两瓶冰镇格瓦斯，扔给伊万一瓶。
“不急。”
林风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那股酸甜的气泡感让他因怒火而灼烧的大脑稍稍降温。
他望向窗外迅速倒退的无尽云海，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伊万，这一次，我们不找任何人。”
“我们只管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大到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老鼠自己爬出来，跪在我面前。”
……
与此同时，瑞士，日内瓦湖畔。
一座戒备森严，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古堡内。
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躬身将一份加密情报，呈递到壁炉前一位正在喂养纯白波斯猫的银发老人面前。
老人看起来年过九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得能洞穿人心。
他便是那个神秘“银行家”家族的当代掌门人，一个能让美联储主席都得毕恭毕敬的影子帝王。
“哦？”
老人扫了一眼情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们那只不听话，试图挣脱命运的小燕子，自己飞回了最初的鸟巢？”
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划过波斯猫柔顺的毛发，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艺术品，“布拉格……真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好地方。”
“她以为，回到原点，就能抹掉我们印在她灵魂上的记号吗？真是天真得可爱。”
老管家低着头，不敢接话。
“看来，她是想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也好，废物在被清理前，总要发出些噪音才算完整。”老人抬起头，用一种吩咐仆人修剪花园杂草的语调，对管家下令。
“通知北约战略司令部，以‘应对突发性区域恐怖主义威胁’的名义，启动‘天幕’协议。”
“我要布拉格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变成一座连信息都传不出去的铁笼。封锁所有陆路，空域，以及网络。”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种看待实验动物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残忍。
“我倒要看看，那只小燕子，和她背后那个同样不知天高厚的东方小子，被关在笼子里，会如何相互撕咬。”
……
风暴的中心，布拉格。
卡特琳娜独自走在伏尔塔瓦河畔的查理大桥上。深秋的冷风吹动着她金色的长发，也吹不散她眼中的死寂。
她提着一个黑色的小提琴盒。
琴盒里没有琴，只有一把被她熟练拆解成零件的SVd狙击步枪，每一个零件都被擦拭得冰冷而光滑。
以及，一颗子弹。
一颗为敌人准备，也可能为自己准备的子弹。
她知道林风一定会来。那个男人霸道得像一头宣告了领地的雄狮，绝不会允许属于他的东西擅自离开。
所以她必须在林风找到她之前，在这座宿命开始的城市，用自己的方式，与那个纠缠她一生的黑暗过去，做个了断。
她抬头，看着桥上圣约翰·内波穆克的青铜雕像。传说，触摸他，就能得偿所愿。
卡特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自嘲。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
“林风，忘了我。”
“然后，活下去。”
她转身，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布拉格迷宫般的古巷深处。
她不知道的是，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已撕开欧洲的夜空，正以一种近乎燃烧引擎的狂野姿态呼啸而来。
机舱内，红色的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报告！老板！”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充满了惊骇和不解，“我们被锁定了！至少十二个来自不同方向的地面雷达信号！还有……我的天，两侧空域出现北约战斗机编队，他们正在向我们靠拢！整个捷克领空，变成了一个禁飞区！”
伊万“霍”地站起，抄起身边的机枪，肌肉虬结。
林风却依旧坐在原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远处那片被无数灯火点亮的城市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笑容。
他拿起通讯器，对着驾驶舱，只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们，让开。”
“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