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您还有位朋友也是做买卖的。”
徐慧真对医院那件事印象特别深，何况这才过去没多久。
何大清插话道：“慧真，李哥儿今儿过来看看，你不是正犯难吗？多听听他的主意准没错。”
“对，听李哥儿的！”
蔡全无赶紧附和。
别看李哥儿不上班，可本事大着呢，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
徐慧真愣了下，忙说：“快请进！”
她心里琢磨着，之前何大清提过，李哥儿是轧钢厂的二级钳工。
可今天不是工作日吗？傻柱也在轧钢厂，一周得上六天班呢……
李无敌点点头，走进院子一瞧，虽说是单院，但面积不小，跟他姥爷留的那座小院差不多大，就是屋子少了两间。
院里摆着几口咸菜缸，那块几十斤重的和田玉就藏在其中，这可是贺老头最值钱的家当了。
玉石的事儿不急，早晚是他的。
反正现在也不能拿出来显摆，搁哪儿都一样。
“这院子不错啊！”
“就一小院儿。”
徐慧真有些不安，生怕他惦记这院子和前面的铺面。
蔡全无开口道：“李哥儿，您觉得慧真现在该咋办？她想自己把前面那小酒馆重新开起来。”
徐慧真不太明白，为什么何家兄弟都对这位李哥儿言听计从。
“挺好，开起来吧，每月挣的比当工人强多了。
她公公贺老头在的时候，我就来喝过酒。”
李无敌想起从前的事儿，那时小老婆也在，老蔡也在场。
蔡全无赶紧解释：“慧真，你公公以前给李哥儿卖过掺水的酒，后来换成真酒了。”
“啊？”
徐慧真一脸惊讶，她公公向来只卖掺水酒，能喝到真酒的可不多见。
“真有这事？”
何大清也糊涂了，李无敌这小子整天在外头晃悠，居然还跑这儿来喝酒了。
“李哥儿，那我可真把小酒馆开起来了，到时候您可得来捧场。”
徐慧真虽然没搞明白，但觉得这人肯定不简单，不能得罪。
“行，有空一定来。”
正说着，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徐慧真赶忙去抱孩子。
李无敌随口问道：“孩子取名了吗？”
“取了，跟我姓，叫徐静理，我这人就认一个‘理’字。”
徐慧真一边哄孩子一边回答。
“挺好，那你们忙，我先走了，小酒馆开业记得叫我。”
说完，李无敌骑车去了丝绸店。
等李无敌一走，徐慧真就问：“何大哥，这位李哥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轧钢厂的二级钳工啊。”
何大清也不好说他没上班，总觉得对不住李无敌。
徐慧真又问蔡全无：“蔡大哥，你说说。”
“这……这个……”
蔡全无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不能说？”
徐慧真已经摸清了何家兄弟的脾气，何大清圆滑，蔡全无老实，但都是好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真不能说。”
蔡全无可不敢乱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李哥儿。
何大清以为弟弟不好提李无敌让媳妇顶岗和不上班的事，赶紧打圆场：“慧真，你别打听了，李无敌跟我们住一个院，他脑子特别灵，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脑子灵？有多聪明？”
徐慧真较起真来，觉得这话有点夸张。
“唉！”
何大清想了想说，“他父母走得早，全靠自己。
五块钱彩礼娶了媳妇，一分钱没花办了十五桌酒席，最后还赚了十块，相当于白赚五块。
这是年前的事，现在孩子都有了，这下你明白了吧？”
“这不可能！彩礼就算了，可没钱怎么 席？”
徐慧真根本不信。
徐慧真彻底无语了，这操作是人能想出来的？整整十五桌宴席，一百多位宾客啊。
咳咳...他办喜宴，我带着傻柱帮忙做菜，非但没收工钱，还倒贴了份子钱。”
何大清提起这事丝毫不恼，反而带着几分敬佩。
天！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徐慧真虽未了解全貌，但已领教了厉害。
蔡全无突然插话：慧真，等小酒馆重新开张，要是李哥来喝酒，他若没付钱你别追问，账记我头上。”
什么？他喝酒还能赊账？
徐慧真再次震惊，这到底什么来头？
蔡全无斟酌着说：他可以不给，但你不能硬要。”
没错慧真，李无敌现在还欠我三十五块钱，我都没催他还，这钱就当送他了。”
何大清也强调这事的重要性，生怕得罪了李无敌。
那小子整起人来，谁都招架不住。
我...
徐慧真想说自己做事向来讲理，可遇上不讲理的怎么办？这位李哥似乎就是这类人？
无敌，还记得小酒馆的贺老爷子吗？
记得，怎么了？
李无敌系好裤腰带，都五五年了还坚持用布带，就喜欢这怀旧感。
贺老爷子过世了，他儿子也出了事。
小酒馆至今关着门，不过他儿媳我认识，是个较真的人。”
陈雪茹以前常去小酒馆小酌，断奶后偶尔也会去喝两杯。
这事我得跟你说说。”
李无敌决定坦白：我们院里有户何家，兄弟俩是拉三轮的。
正月初十那天，窝脖儿老蔡遇到临产的徐慧真...
等等！你刚从徐慧真那儿来？无敌，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陈雪茹顿时紧张起来，虽然她自己就是二房转正，可不想再多姐妹。
想什么呢！要真有意思，还能轮到何家？说正事，公私合营要来了，徐慧真独自带着女儿经营小酒馆，肯定首当其冲。
你这边的生意得按我说的做，该清库存清库存，账目也要做得漂亮。”
李无敌打算亲自出任丝绸店的公方经理，只是担心被主任调去小酒馆工作。
小酒馆只能排在第二位，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还得靠闲在家的范金有出马，这家伙最擅长制造事端。
要是没有小酒馆那边的 ，还真摸不清公私合营的底线在哪里。
无敌，你刚才说第二？
陈雪茹一直认真听着，她丈夫学贯中西，通晓古今，熟读圣贤典籍......
没错，咱们丝绸店必须争第一，你等着瞧，我会掐准时机抢占先机。
遇到好事要抢先，碰上麻烦就让别人顶在前面，这才叫明哲保身。”
他掌握着特殊渠道，若能第一个完成公私合营，说不定能获得意外嘉奖。
嗯，都听你的。”
如今陈雪茹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遇到难题只要请教丈夫，总能得到妥善解决。
李无敌看了看手表：我得去街道办一趟，改天再来。”
那周一过来吧，我把学弈带到店里。”
陈雪茹并不是每天都带着儿子来店里。
李无敌随即离开，直奔街道办研究了两小时公私合营文件，这叫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去年——也就是1954年9月，上级通过了《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对资本主义工商业实行赎买政策，逐步推进社会主义改造。
明年一月底前必须完成所有公私合营改造，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只要正式文件下达，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咚咚！
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主任，您找我？
李无敌赶紧把架在办公桌上的腿放下来，这姿势实在太过悠闲。
主任面不改色，依旧笑容可掬：就说几句话，不耽误你。
正好你在研究公私合营的事，咱们前门街道辖区所有商户都要进行改造。”
每个店铺都是 核算单位，全部要进行资产核查。
前期我让居委会带着会计先摸底，但他们业务水平有限，最终审核还得靠你这个首席会计把关。”
主任您放心，真有需要我随叫随到，抱病也会坚守岗位。”
李无敌心知躲不过去，谁让他顶着第一会计的名头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腿翘高点，说不定对你的胃病有好处。”
主任乐呵呵地走了，转身却暗想：你这胃病都多少年了？有事就能上岗，没事就病情加重，谁信呐。
不过自己的得力干将总得宠着，只要关键时刻顶得上就行。
又待了一会儿，李无敌便起身回四合院去了。
刚到门口停下，傻柱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哎，傻柱，这还没到下班点吧？
活儿干完了，提前溜出来的。
李无敌，我找你有事儿。”
傻柱其实已经猫在暗处等了半个钟头。
啥事儿啊？
李无敌把自行车往边上一靠，接过傻柱递来的烟。
走，咱找个僻静地方说。”
傻柱东张西望，生怕被人撞见。
行啊，都学会这套了。”
李无敌心里嘀咕，这不是截胡的标准开场白吗，难不成傻柱也开窍了？
两人钻进胡同拐角，傻柱这才开口：李无敌，你能教教我怎么讨媳妇不？
哟，看上谁家姑娘了？
李无敌故意装糊涂，这事儿得让当事人自己说。
就那个徐慧真，你也认识的。”
傻柱倒是痛快，求人办事就得实话实说。
那小寡妇啊？你咋不找个黄花闺女呢？
李无敌搂着傻柱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这不是对上眼了吗。
再说人家徐慧真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守寡，带着个闺女，婆家没人，娘家也没靠山，多可怜啊。”
傻柱的同情心全用在寡妇身上了，对别的姑娘可没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