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刚到教室里,屁股还没坐稳,谢青川就凑了过来,问道:“九哥,你昨晚回去看新闻了没有?”
“怎么了,又哪里打仗了?”自从疫情以来,这个世界就没有太平过,不是这个跟这个打,就是那个跟那个打,最近中国南面还有个小国在打内战,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是打仗!”谢青川压低声音,“是国内的一个饮料巨头的老板去世了!”
“饮料巨头?谁呀?”李九安问道,脑子里飞速地过着那些市面上常见的品牌。
“娃xx!”
“奥。”少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这个品牌虽然在国内家喻户晓,但是李九安他们家还真的很少购买,就连那个最火的Ad钙奶,他和妹妹也喝的少,他们平时都是喝纯牛奶的。
“你知道不,他们老板就一个女儿,至今还未婚呢!”谢青川搓着手,眼神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兴奋。
“这个我知道。”李九安想了一下,“那人好像是82年的,跟我妈同岁。”
“年龄不是问题,80岁的老头都能娶20岁的小姑娘,她才刚42,我伺候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这家伙居然露出了奸笑。
“川子,没想你还好这口,畜生啊!”李九安被他的无耻给逗笑了,白了他一眼。
“你俩在说什么呢,谁是畜生?”周晨阳走进班级看他俩在聊天,隔着老远就问道。
也不知道这吊毛的耳朵怎么长的,那么小的得声音,周围还有杂音,都能听到。
“在说娃xx老板去世的事,谢青川说他想去做上门女婿,继承家业呢!”李九安笑着说道。
周晨阳上下打量了前桌一番,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就你那小体格,一阵风都能吹跑了,给别人做下人估计都不要。”
“我靠!这年头谁还看体格啊?”谢青川一脸的不服气,“那些小鲜肉不都跟我一样的身材么?现在以瘦为美,懂不懂呀?”
“不跟你扯淡了。”周晨阳转移了话题,“不过说真的,他们家的Ad钙奶还蛮好喝的,我爸也喜欢,每天早上都得喝一瓶。”
“你爸也喝Ad钙奶?”李九安有些难以置信,“那个不都是小孩喝的么?”
“谁规定的?我们家一般都会买很多箱囤着,我和我爸早上出门前,都得顺手拿一瓶,甜滋滋的,比喝豆浆舒服。”
“你爸那么喜欢喝,是不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啊?”谢青川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奶家以前穷得叮当响,我爸上初中的时候,中午都舍不得吃饭,每天就吃两顿,哪有条件喝这个,刚开始他是为了弥补遗憾,后来是真喜欢。”
“真假的?”李九安愣住了,“你们家不是一直都在城里么,怎么会吃不上饭的?”
“谁说城里都得是富人啊?”周晨阳翻了个白眼,“穷得揭不开锅的也有很多好不好,就算是现在也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怎么可能?”谢青川表示质疑,“你们老城区拆迁的时候,哪一家不是分了好几套房子?自己住一套,其他的都出租,光租金也够花了,怎么会吃不上饭呢?”
“呵呵,川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周晨阳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说道,“你知道中国那些成功的企业家最怕什么吗?”
“泡妞,开跑车?”谢青川回道。
“不是!”周晨阳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他们最怕的并不是挥霍,而是创业!”
“我们邻居就是这样,拆迁分了三套房,卖了一套,将近80万。”
“2016年国家放开二胎政策,他们觉得是商机,就加盟了一个母婴连锁,不到一年,血本无归,你说这钱吃什么吃不到?”
“钱来的太容易,有些人就是守不住这财。”周晨阳最后感慨道。
李九安暗道,顾昭宁家好像就是这种情况。
“你们三个男生一大早鬼鬼祟祟的,在聊什么呢?”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林莓果拎着一袋豆浆走进教室,姑娘的前额发丝有些凌乱,估计是跑着上来的。
“没聊什么,就说你们城里人真爽,拆了旧房能分好几套新房,羡慕嫉妒恨啊!”
“又不是所有地方都拆!”林莓果喝了一口豆浆,叹了口气,“我们那一片就没拆,估计以后也难了,我的富婆梦破碎了。”
“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周晨阳嗤之以鼻,“有独栋的别墅住着还想着拆迁,哪有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独栋有什么好的,整个小区的人超级少,一点都不好玩!”林莓果撇撇嘴,“要是能像苏云朵住的那里一样,每天晚上楼下都有阿姨跳广场舞,多热闹啊。”
“热闹个鬼!”胖子立马吐槽道,“吵死了都,有时候跳到半夜还不停,别人都要睡觉了,她们还在那蹦跶,简直就是魔鬼!”
“行了你们,都赶紧看书吧,班主任来了!”李九安忽然开口提醒道。
他的神识已经看到周伟辰到楼梯口了。
几人闻言,立马乖乖闭嘴,飞快地翻开课本,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没几秒钟,周伟辰就出现在了前门。
教室里有几个走读生是带着早饭来的,见状赶紧把吃了一半的包子和油条塞进桌子里,然后闭上嘴巴。
周伟辰走在过道里,一个男生吓得身子一抖,还以为吃东西被班主任发现了。
实际那鼓起的腮帮早就出卖了他们。
周伟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吃,别凉了,吃完了才有力气学习。”
一句话,引得班里同学哈哈大笑。
李九安扫了一眼前排,发现苏云朵还没来。
原以为上课前她会及时赶到,没想到一直到早读课结束,这姑娘才姗姗来迟。
等她坐下,李九安连忙问道:“怎么来晚了?是没起来,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我的电车刚走到一半突然就没气了,应该是被钉子扎穿了。”苏云朵转过来,叹了一口,声音软软的。
“啊?那车子呢?在车棚里吗?”
“没有,我推回去了。”苏云朵摇了摇头,“放在学校也没法修,还不如推回家。”
“你们小区里有修车的?”李九安又问。
“嗯,有一个修车铺。”苏云朵点头,“我上次刹车不灵也是在那修的,是个上了岁数的大爷,技术还挺好,收费也不高。”
“那就好,要是没有修车铺,还得推到别的地方,多费劲。”李九安说道。
“怎么可能推着走啊?”苏云朵眨了眨眼,“要是没有修车铺,我就直接骑着过去找人修了。”
“啊?那样轮胎不就彻底坏了么?”
“坏了就换新的呗,多大点事。”苏云朵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换新轮胎就跟换根笔芯一样简单,有钱人就是霸气。
李九安从包里拿出紫水晶还给她:“这个给你,我看了一下,从这个位置切,能取一个大牌子,其他地方都有裂纹。”
苏云朵眼神里满是惊讶:“这个还有皮壳,你是怎么看出来裂纹走向的?我们家大师傅切石头,都得用强光手电照半天呢。”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说漏嘴了。
他现在总不能告诉苏云朵自己是用天眼看出来的,于是只能胡编乱造,说道:“可能是我的眼睛视力比别人好,对这些纹路比较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这话要是换做别人说,苏云朵肯定不会相信,但这是李九安说的,姑娘完全没有怀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太谢谢你了,我回头就让我爸按你说的去切。”
“对了,跟你说个事。”苏云朵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说道,“要是家里有闲钱的话,可以投资黄金,我爸说未来可能还会涨。”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不仅李九安听到了,旁边的林莓果和谢青川也听得一清二楚。
“投资黄金?这玩意不是已经涨了很多了么?我看网上分析,要是一个投资项目已经妇孺皆知了,那也就基本就涨到顶了,现在进去就是接盘侠。”谢青川说道。
林莓果也点点头:“而且,黄金是全球的通用商品,不能因为中国人买了以后就会涨的,投资还是小心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显然并没有把苏云朵的话放在心上。
李九安却默默记在了心里,因为苏云朵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修炼的神境通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神通本来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虽然模糊,但也让他莫名觉得苏云朵的话靠谱。
晚上回去他就跟妈妈提一下,不过到时还得借助苏云朵爸爸的名头,毕竟妈妈那人向来信服所谓“专业人士”的意见。
没过多久,上课铃准时响起。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这一单元全是古文,上星期刚学完《孟子》,这节课又要讲《庖丁解牛》。
这篇文章出自《庄子》。
这篇文章表面上是讲一个厨师杀牛的技术纯熟,能够做到得心应手。
但是更深层的含义是告诉我们要顺应天道规律,做事才能事半功倍,而不是蛮干。
李九安听得格外入神。
这其实正是道家的核心思想。
他跟着祖师和师父学习经典已经几个月了,对于道家的思想已是理解至深。
这篇文中“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的道理,和师父教他的修炼要顺应自然、循序渐进如出一辙。
课堂上,周伟辰一边讲解文章的知识点,一边时不时点名让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李九安对这篇文章不仅能够一字不差地背诵,每个句子的深层含义也是了如指掌。
这种胸有成竹让他忍不住想表现一番。
小学生想要答题会举手示意,高中生脸皮薄,不好意思,所以只能抬起头,盯着老师看,然后用眼神暗示。
那意思就是我会,快来问我。
一节课,少年不知道抬了多少次头。
可是奇怪的是他每次抬头,周伟辰看见后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然后反复确认,生怕自己哪里讲错了。
并没有意识到,李九安是想回答问题。
李九安做的所有表情,全部白费了。
下课的时候,苏云朵和谢青川出去上厕所,林莓果赶紧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李九安,里面是她带过来的陈皮。
李九安接过来后,并没有直接放进杯子里,他先是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
如果有霉味的话,就算是无价之宝,少年也不会喝的,他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林莓果带来的这个陈皮没有霉味,表面上也看不出哪里有长黄毛的迹象,但是即使仔细闻,也没有闻出什么味道。
李九安把陈皮放进自己的茶杯里,然后到前面去打热水,因为去的晚,排在后面,后面就后面,反正也不急。
既然来了之后也不能楞站着,所以他就在前排随便走走,到处看看。
首先是饮水机后面有两张纸,一张是课程表,一张是值日表。
上次跳高贴纸踩的那些脚印虽然已经擦了,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出一点痕迹。
旁边就是黑板,黑板下面就是讲桌,讲桌上有一个粉笔,一个黑板擦,还有一张座次表。
看到座次表,李九安忽然想到,这学期好像还没有换座位,他不想坐在那里了。
讲桌下面,吴旭尧正在认真地看书,这家伙上次期末考试没有考进全校前十,有些失望,所以正在加倍努力。
“李九安,到你了!”就在男孩走神发愣的时候,有人喊他,刚才排在前面的宋佳已经打好了,她怕其他人抢先,便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让其他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按照排队,本来就到他了,所以李九安也没客气,三两步走到饮水机前面。
这时候其他同学发现他杯子里的橘子皮,不过也没多问,只是没一会在热水的浸泡下,那杯子里发出浓郁的香味。
同样在打水的齐俊涛问道:“九哥,你泡了啥玩意,怎么那么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