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人一进来,裴昭沅就闻到了浓郁至极的腥臭味,夹着尸体腐败的臭,满身孽障之气。
黑袍男人眸色一沉,“你倒是有一张好嘴,听说你是一个闲散玄师,没有师门,不如加入我们茅山宗,宗内资源无限供你修炼。”
裴昭沅:“我嫌脏。”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激怒了黑袍男人。
黑袍男子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脚步一错,一个阵法在他脚下亮起,“那你就去死吧。”
阵法中升起无数细线,每一条细线都散发着血腥味,疯狂朝裴昭沅刺过去。
裴昭沅认出这是五品凶煞囚禁阵,以邪恶的手段布置而成。
裴昭沅掷出八卦钱,同时在眼前施了一个防御阵,连同许娘子母子也笼罩其中。
裴昭沅脚踏罡步,双手飞快结印,八卦钱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古朴的气息散开,“轰”一声,破了黑袍男子的阵法,黑袍男人倒飞出去,身子砸在地上,骨头“咔”一下,传来碎裂的声音。
武安侯瞳孔震惊。
茅山宗少宗主竟然不是裴昭沅这个臭丫头的对手?
裴昭沅掌心迅速汇聚一团灵力,毫不犹豫朝黑袍男人打过去。
即将打中的时候,黑袍男人的身子瞬间消失在眼前,一个瓷瓶从他身上掉落在地上。
武安侯看到他丢下自己跑了,大喊一声:“少宗主!”
许娘子被屋内的动静拉回了思绪,看到裴昭沅与一个男人打起来,紧紧抱着儿子缩在角落里,尽量不给裴昭沅添乱。
裴昭沅目光转向武安侯,“你把我的生辰八字给了方才那个男人?他是茅山宗少宗主?你还想再次夺走我的气运?”
武安侯对上裴昭沅那双冷漠的眼神,眼皮一跳。
她竟然知道?
他逃出京城后,意外遇到了茅山宗少宗主,少宗主说,可以布阵夺走裴昭沅的气运。
武安侯就心动了,他不希望侯府就此没落,他想让侯府再次登上巅峰,便与少宗主联手设了一个局,引裴昭沅离开京城。
可没想,少宗主竟然败了。
武安侯身子发凉。
裴昭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用捆绳符捆住他的四肢,“陛下找你很久了,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就好人做到底,把你送进宫见陛下一面,让你最后尽一尽臣子的本分。”
武安侯被绑住了手脚,听到裴昭沅的话,用力挣扎,“你不能把我送进宫,你放开我。”
若陛下知道他做的那些事,绝不会放过他的,他不能进宫。
裴昭沅不再看他一眼,捡起黑袍男人掉出来的瓷瓶,打开瓶塞,一个小鬼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又是一个炼制鬼丹的瓶子。
裴昭沅徒手捏碎。
小鬼肌肤被烧伤,哇哇大哭,扭头看到母亲抱着自己的身体,连忙飘了过去,“娘,我在这。”
许娘子看不到他。
裴昭沅叹了口气,“许娘子,你儿子变成了鬼,就在你面前,你想见他一面吗?”
许娘子愣了一瞬,僵硬抬头,毫不犹豫地说:“想!”
裴昭沅画了一张阴阳符,让小鬼显露身形。
许娘子看到儿子,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儿子,真的是你。”
小鬼扑过去,欲抱住母亲的大腿,却抱不到,委屈得红了眼睛,“娘,爹说把我送去茅山宗,然后我就死了,我被收进一个瓶子里,里面有火,烧得我好疼。”
许娘子心都碎了。
许娘子扭头看到躺在一旁的男人,踉踉跄跄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害死了我儿子。”
男人被掐醒了,醒来看到妻子发疯,狠狠蹙眉,“你干什么?”
许娘子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的脸瞬间红了。许娘子恨声道:“我都说了不要把儿子送去茅山宗,你非要送,你把我儿子害死了,我要你偿命!”
小鬼飘到男人面前,小脸委屈,伤心欲绝地说:“爹,你害死了我,我不要你做爹了。”
男人看到儿子飘着,明显不对劲,缓慢伸出手欲触碰他的身体,却碰不到,“儿子,你……”
小鬼:“我已经死了。”
男人惊愕,“怎么会?”
许娘子又甩了他一巴掌,“你说把儿子送去茅山宗拜师学艺,真是笑话,杀我儿子的就是茅山宗少宗主,我要杀了你。”
男人捂着脑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害死儿子的,娘子,我错了。”
许娘子揍了男人一顿,然后扭头看向裴昭沅,扑通跪下,“小大师,求你把我儿子送走吧。”
小鬼听到这句话,委屈巴巴。
许娘子抬手,虚虚摸了摸他的脑袋,“听话,你先去地府等待投胎,娘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小鬼瞪大了眼睛,“娘,不要,我不要你死。”
许娘子笑了笑,“你说什么傻话,我寿终正寝再去陪你。”
小鬼擦擦眼睛,“……好。”
裴昭沅等他们说完话,把小鬼送走了。
许娘子扭头看向男人,“你害死了我儿子,我没办法再与你过日子了,我会与你和离,我们往后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摇头,“娘子,离了你,我该怎么办?”
许娘子淡笑一声:“我这些年拼命赚钱供你读书,你却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不顾劝阻把儿子送走,你尊重过我的意见吗?”
男人上前一步,抓住许娘子的衣服,“娘子,以后不会了。”
许娘子甩开他的手,“没有以后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许娘子抱起儿子的尸体,回了京城,打算找一个好日子安葬儿子,送儿子最后一程。
裴昭沅拎着武安侯进了宫。
皇帝看到武安侯,眼神冷厉,“你让朕好找。”
武安侯虚弱道:“陛下——”
“你先别说话。”皇帝抬手打断他的话,看向了裴昭沅,“小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裴昭沅:“武安侯与茅山宗少宗主勾结,谋害了一个小孩,引我离京夺我性命。”
皇帝闻言,猛拍御案,脸色阴沉,“武安侯,你好大的胆子,不仅与东升勾结,还与茅山宗勾结,夺小大师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