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霸月感觉裴昭沅话中有话,微微蹙眉。大雍人最讨厌了,说话总喜欢拐弯抹角,她研究许久还是研究不明白。
燕王若有所思。
他与赫连霸月近日都有血光之灾,是巧合还是人为?
赫连兄妹自从来到京城,便嚣张跋扈,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目的。
裴昭沅关上车窗,回家。
赫连霸月看到远去的马车,眼神更冷,但燕王还在,勉强压下火气,“燕王殿下——”
燕王不等她说完,抬手关上车窗,冷漠隔绝赫连霸月的视线,吩咐车夫回燕王府。
赫连霸月:“……”
她盯着燕王府的马车,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会让燕王同意做她的驸马。
裴昭沅与尹岚绮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尹岚绮蹙眉,“沅沅,赫连兄妹故意针对你。”
裴昭沅:“大概是他们觉得我威胁到了他们,有些人的敌意就是这样莫名其妙。”
尹岚绮蹙眉,“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大雍。”
裴昭沅:“快了。”
尹岚绮忍不住一笑。
裴昭沅回到町澜院就开始修炼,慧灵和悟尘找上了门。
慧灵:“大师,我们没发现皇城有什么异常,但听说茅山宗内部打起来了,死伤惨重。”
悟尘补充,“他们内部不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还是第一次闹得如此严重。”
裴昭沅请他们坐下来吃果子点心,“茅山宗为何打起来?”
慧灵:“茅山宗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鬼该杀,一派认为鬼不能杀,意见不同。”
悟尘挠挠头,“我记得大师也说鬼不该杀,我们三清观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总有玄师不信。”
裴昭沅:“观念深入人心不是一时半会能纠正过来的,有些事被掩盖太多了,需要推倒重来。”
接下来,裴昭沅每日修炼、算卦、渡鬼,指点承乐。
十天后,裴昭沅吃完早膳,准备出门时,宫里来人了。
门房通报到二门,二门的婆子又通报到町澜院,晓杉得到消息,立即禀报裴昭沅,“小姐,皇后娘娘请你进宫呢。”
裴昭沅进了宫。
皇后桌上堆满了书卷,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看到裴昭沅终于来了,随手甩开一卷书,“小大师,安儿失踪了。”
裴昭沅抬眼,“嗯?”
皇后拉着裴昭沅坐下,脸上皆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与焦急,“我前几日让他进宫,欲与他商议他的婚事,可他不在燕王府。”
“管家说他出城了,我以为他很快就回来,谁知接连两天他都没有消息,我派人出去寻找,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我也不敢大肆派人搜索,我心里莫名心慌,便请你进宫了。我想请你算一卦,他在哪里。”
皇后向来端庄沉稳,但知道儿子有可能失踪后,她便焦急万分。
她的安儿,从小魂魄不全,神智好不容易恢复了,又多灾多难,简直剜了她的心。
裴昭沅握住皇后的手,“娘娘脸色不好,许久没吃东西了吧,你先吃点,不然燕王回来你却倒下了,谁来照顾他?”
皇后没胃口,根本吃不下,听了她这话,便命人送上饭食。
裴昭沅抛了三次八卦钱,第一次卦象显示燕王在皇宫,第二次卦象显示燕王在燕王府,最后一次卦象显示燕王在皇陵。
皇后吃了一口饭,紧张地看着裴昭沅,见她神色凝重,更担心了,却不好说话打扰她。
裴昭沅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了燕王的准确位置,收回八卦钱,“燕王在皇陵,我去皇陵找他。”
皇陵距离京城一百里,没有皇帝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皇后迅速站起身,与裴昭沅去了御书房,把来龙去脉与皇帝说清楚,“陛下,安儿可能出事了。”
皇帝一拍御案,“谁敢掳走朕的儿子?”
皇后也不知道谁如此大胆。
皇帝扭头看向裴昭沅,“小大师,你凭朕的龙凤玉佩可以进入皇陵,安儿就拜托你了。”
裴昭沅点头,让小纸人去找慧灵和悟尘,随即抬手撕开阴路,迅速前往皇陵。
她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皇帝握住皇后的手,发现她双手十分冰凉,知道她在担忧燕王,“皇后,安儿会平安回来的。”
皇后见小大师去皇陵了,心稳了稳,“嗯,我相信小大师。”
皇帝又派了其他人去皇陵。
裴昭沅走到一半,空间突然剧烈扭曲,她的身子被弹出了阴路。
入眼一片荒凉,几座山环绕,树木稀稀疏疏,没什么人。
裴昭沅感受到阵法的波动,目光扫过去,瞧见阵法中间坐着一个血人,青色的道袍被染成了红色,脸、脖子、手布满了裂纹。
裴昭沅还看到了她身上的功德金光,闪瞎人的眼睛。
血人快死了。
所以她路过时,天道把她从阴路弹了出去,让她救她。
裴昭沅大步走过去,从乾坤袋取出一小节扶桑木,从扶桑木中抽出一缕生命力,渡入血人体内。
绿色的生命力嗖的一下进入了血人的身体,在她的经脉中流转,修复着她残破的身躯。
没多久,血人睁开了眼睛。
她有一双重瞳,清澈、纯粹,仿佛不被世间的脏污所污染,保持着最纯净的心。
血人发现自己没死,身子也变得轻盈了,低头,手上的裂纹也没了,摸了摸脸、脖子,光滑细腻,裂纹同样没了。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原本支离破碎的身躯竟完好无损,与她没受伤前一致。
血人眼里闪过震惊。
她受到了重创,以她五脏六腑的情况,她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她不仅还活着,伤势也痊愈了。
她方才思绪混乱间,好像感受到了一缕极强的生命力在她体内流转,带来了暖意。
血人倏然抬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裴昭沅,只一眼,便知道对方是玄师,且对方气息纯净,“方才……是你救了我?”
裴昭沅点头。
血人见状,眼中闪过感激,郑重朝裴昭沅拱手一礼,“多谢你救了我,我欲前往京城寻找一人,我还以为我要死在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