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盖瑞指着东北方天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移动规律,应该是无人机。”
尼根调整望远镜焦距,勉强辨认出那个小黑点的轮廓,是一架四旋翼小型无人机,灰黑色涂装,在数百米高空缓慢地盘旋,监视着大片区域。
紧接着,在地平线上,一道低矮的、颜色与周围环境略有差异的线性轮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自然的地形起伏,更像是低矮的围墙或屏障,进行了伪装。
“我看到围墙了,”尼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有无人机,是这里没错了。”
他们没有再靠近。
cRm的侦察手段未知,贸然闯入监视圈等于自杀。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附近“合理”地生存一段时间,等待被cRm“发现”。
他们在距离可疑区域约三十公里外,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有水源的废弃农场。
农舍半塌,但谷仓还算完整。
尼根四人清理了谷仓里零星的行尸,把这里当作临时据点。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四人像真正的末世流浪者一样生活。
白天,尼根和阿拉特会外出,在附近树林里设置陷阱,偶尔能抓到点小动物。
盖瑞负责收集水,维护那辆越来越不靠谱的皮卡。
劳拉带着简陋的望远镜,在农场附近的高点远远观察。
她看到了更多。
每隔大约四十八小时,会有一架双旋翼运输直升机(经过尼根和阿拉特确认是ch-47支奴干)从东北方向飞来,降落在那个疑似围墙内,停留一两个小时后离开。
偶尔会有地面车辆进出。
劳拉还看到过一次地面巡逻队。
三辆轻型装甲车,沿着一条似乎是农用道路改造的路线巡逻,车顶有机枪。
距离太远,看不清车上人员的具体样貌,但那种整齐划一的队形和节奏,与帕西瓦尔描述的一致。
天空中的无人机不止一架,活动规律,但覆盖范围似乎有限,主要集中在围墙周边十公里范围内,比不上磐石堡的覆盖范围。
这就是cRm,即使是一个边缘的前哨站,也展现出了远超普通幸存者团体的组织度和警戒水平。
劳拉将观察到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当接触发生时,这些细节都可能成为验证他们“流亡者”身份的佐证。
他们“恰好”看到了cRm的活动,既不过分清楚惹人怀疑,也不一无所知显得无用。
等待需要耐心。
而耐心,是尼根几人在失去救世军后,学会的最深刻的东西之一。
机会在第十天清晨到来。
天空下着细雨,能见度很低。
尼根和阿拉特正准备去检查前几天设下的陷阱。
两人穿着雨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树林里。
突然,前方传来了不同于雨声的动静。
听上去像是靴子踩踏落叶和泥水的沉闷声响,而且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尼根和阿拉特立刻蹲下,借助灌木丛隐蔽。
尼根的手按在了腰间猎刀的刀柄上,阿拉特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透过灌木和雨幕,几个身影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黑色作战服,全覆盖式头盔,面罩,手中的武器枪口装有消音器。
一共六人,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他们的头盔侧面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可能是某种传感设备在运作。
是cRm的巡逻队!
尼根的心脏猛地收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轻轻碰了碰阿拉特,用眼神示意按计划来。
两人没有动,屏住呼吸,看着那支小队从他们前方约二十米处经过。
小队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向着农场的方向搜索前进。
等小队过去几分钟后,尼根才拉着阿拉特,小心翼翼地沿着另一条路,快速返回农场。
必须赶在小队发现农场之前回去,否则“偶遇”就变成了“被堵在老巢”。
他们几乎是和小队前后脚回到农场外围。
尼根看到,那支六人小队已经发现了谷仓和车辆痕迹,正呈扇形散开,警惕地逼近谷仓。
其中两人占据了谷仓外的有利位置,枪口指向谷仓门口,另外四人则准备从两侧包抄。
是时候了。
尼根深吸一口气,对阿拉特点点头,然后两人从藏身处站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猎刀和消防斧“哐当”一声丢在脚边的泥水里。
“damn,别开枪!”尼根惊恐地喊道,“我们没有武器,我们只是路过!找地方躲雨!”
谷仓里,听到动静的劳拉和盖瑞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劳拉将一把枪从谷仓门口扔了出来,落在泥地里。
盖瑞抱头跟着劳拉慢慢走到门口,同样高举双手。
cRm小队瞬间调转枪口,六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突然出现的尼根、阿拉特,以及谷仓门口的劳拉、盖瑞。
几分钟的凝固后,小队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一脚踢开尼根和阿拉特脚边的武器,然后粗暴但熟练地对他们进行了搜身,确认没有隐藏武器。
另外两名队员进入谷仓快速检查,随后出来,对领头者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其他人。
领头者走到尼根面前,面罩后的眼睛透过目镜盯着他,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名字。”
“尼根。”尼根咽了口唾沫,看起来非常紧张,“她、她是阿拉特。那个是劳拉,还有盖瑞。我们……我们从弗吉尼亚州来,我们的营地没了……”
他开始磕磕绊绊地叙述预设的“故事”梗概,语气惊恐,但关键信息清晰。
领头者没有打断,等尼根说完,他才再次开口,“转身跪下,手放在脑后。有任何多余动作,格杀勿论!”
尼根四人照做,在肮脏的泥水中跪下。
两名cRm队员上前,用束缚带将他们的手腕在背后绑紧,动作麻利。
接着,黑色的厚布头罩套了下来,瞬间剥夺了所有视觉,还不怎么透气。
尼根感觉到有人粗暴地将他拉起,推搡着向前走。
脚下泥泞湿滑,他踉跄了几步,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稳住,然后继续被推着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脚下变成了相对坚硬平整的地面。
接着,他被推着登上了一个平台,然后被按坐在一张长凳上,身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和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
车启动了,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