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属性法则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目标不是白衣人的身体，而是他的储物戒。
白衣人拔剑挡住了丝线，他的剑是一柄窄刃长剑，品阶九劫初期，剑身上的铭文是冰系的。
两人交手了七八招。
白衣人占上风，修为高一个段位，法宝品阶也不差。
黑衣人的受伤左手限制了他的战力，每一招都被压着打。
又打了十来招，黑衣人的步法出了破绽，白衣人一剑划开了他胸口的衣服，在里面留了一道半寸深的口子。
黑衣人倒退了十丈，捂着胸口。
“我记住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跑。
白衣人没追，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窄剑上沾的血，用衣角擦了擦。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脚刚迈出一步。
三百丈外的雾气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侯站在那里，渊源剑搁在左肩上，右手自然下垂。
“你好。”夏侯说。
白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元神在第一时间扫过夏侯全身。
修为，八劫巅峰，这是夏侯故意露出来的。
但腰间那柄剑的品阶，九劫中期。
不对劲。
白衣人的手又搭上了剑柄。
“什么人？”
“刚才你们吵架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夏侯往前走了一步，“你手里那个东西，我需要。”
白衣人的眉毛抬了一下。“你一个八劫巅峰，也敢打九劫修士的主意？”
“试试呗。”夏侯拔剑了。
渊源剑出鞘的一刹那，九劫中期的法则波动铺天盖地地压了下去。
白衣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脚往后滑了三寸，不是主动退的，是被法则波动推的。
“你不是八劫巅峰。”
夏侯没回答。他踏出一步，渊源剑平举。
白衣人拔剑迎上。
冰系法则和终结道韵在两剑碰撞的位置展开了角力。
白衣人的冰系法则在接触终结道韵时出现了明显的侵蚀，他的铭文被逐层否定，剑尖传来的力道远超他的预期。
他退了五步，夏侯追了五步。
第二剑、第三剑，每一剑都切在白衣人法则防御最薄弱的接合处。
白衣人被打得丢了节奏，他的冰系领域第一次展开，方圆三十丈内气温骤降，地面凝霜。
夏侯展开混沌道界，十丈范围。
两种领域碰撞，冰霜在混沌法则面前被分解得干干净净。
白衣人的脸都白了，他的领域被人用更本源的力量吃掉了。
再硬接了两剑，白衣人的窄刃长剑被震得嗡鸣不止，手臂发抖。
他退到了五十丈开外。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能赢你的修为。”夏侯把剑收回来，“东西给我，你走。”
白衣人盯着夏侯看了五息，他在计算。
这一仗发力还不到三成，他的冰系法则被对方的剑和领域双重克制。真打，全力打，他也不见得赢。
储物戒里那团光，值不值得拿命去拼？
“我叫裴元。”白衣人把储物戒从手指上摘了下来，扔了过去。“东西在里面。但我会记住你。”
“随你。”
夏侯接住储物戒，元神扫了一眼。
里面确实有那团灰白色的光，混沌余烬，被一层冰系法则封着。
“走吧。”
裴元没有再说话。他转身飞入灰黑色的雾气中，消失了。
夏侯把余烬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放入自己的道界。
星核的振动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稳定的“嗡鸣”。
余烬和星核之间的共振，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他蹲下来，打算先把余烬的法则结构做一轮初步解析。
混沌法则缠上余烬的外层，解析刚开始，一条信息反馈回来。
夏侯的动作停了，余烬是残缺的。
他手里这团，只有完整余烬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在别的地方。
夏侯把余烬收起来，站了起来。
混沌星核不再振动了，但它给出了一个方位指引。
正下方，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半透明玻璃地面。
灰白色的光已经消失了，余烬被他取走后，这片区域变暗了。
但更深处，透过玻璃板，隐约能看到另一团光在闪烁。
那团光不是灰白色的。
是暗紫色的。
而围绕着暗紫色的光团，有七个规律排列的法则节点在缓慢转动。
每一个节点的品阶——九劫中期后段。
夏侯的手离开了剑柄。
他慢慢退后了两步。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法则构造。七个九劫中期后段的节点围绕一个中心运转，这种结构他在丹修残魂的记忆里见过描述。
上古守墓阵。
他脚下这片区域，不是天然的塌陷。
是一座墓。
一座九劫巅峰或以上的存在的墓。
雾气在他的脚边翻涌。
地面下，那七个节点的转动速度在加快。
夏侯往后退了三步。
七个节点的转动速度还在加快，每转一圈的间隔从最初的半刻钟缩短到了一百息，然后是五十息。
玻璃地面下的暗紫色光团也在变亮。
壳蹲在旁边，灰白色的身体微微发颤，它在害怕。
上一次壳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本能回避反应，是在星海深处那个以九劫中期核为中心、四十多只畸变生物朝拜的场景。
那一次，夏侯选择了掉头。
这一次，他没法掉头。
混沌余烬的另外三分之二，就在下面。
没有余烬，星核上那个本源留下的凹坑就填不满，第九劫就永远渡不过去。
七个节点的转速继续攀升。
转到某一个临界值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不是节点攻击了他，是地面碎了。
整块半透明的玻璃板面在同一时间龟裂，裂缝沿着七个节点的运转轨迹扩展，形成了一个精确的七芒星图案。
七芒星的中心，正好在夏侯脚下三丈偏左的位置。
他没有站在正中央，差了三丈。
这三丈救了他一条命。
七芒星裂开的瞬间，中心点向下塌陷，一股吸力从深处涌上来，品阶九劫中期。
如果他站在正中心，会被直接吸下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偏了三丈，吸力到他脚下已经衰减了两成。
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跳。
脚离地的一刹那，一根暗紫色的光柱从塌陷处射出来，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壳比他快，用身体挡在夏侯前面，暗紫色的光柱尾端扫过壳的右肩，削掉了一层混沌纹路。
“走！”
夏侯抓住壳的手臂往后拽，两人飞退了八十丈，脱离了吸力的主要范围。
但吸力还在扩大。
塌陷的面积从七芒星中心向外延伸，方圆十丈、二十丈、五十丈，玻璃板面一块接一块向下坠落。
速度很快，比他们后退的速度快。
夏侯的脚下又开始裂了。
他拔出渊源剑，朝着身后完好的地面劈了一剑。
终结道韵否定了前方地面的“碎裂”属性，让一小片区域暂时保持了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