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
“四十万。”夏侯说，“现有仙石不够，我可以用等价的法器和材料补。”
秦戎又犹豫了。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法器。”
夏侯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在第三个宝库分到的那三件九劫初期的金属系法器，加上之前在各处收集的一些凝核和材料，摊在地上。
秦戎蹲下来，一件件检查。
他拿起其中一件，一柄约尺长的短刀，品阶九劫初期初段，刀身上有水系铭文。
他的手指在刀身上摸了两遍，眼睛里有了光。
“这把刀可以替我铸一柄新剑的主材。”他抬起头，“这把刀，加上二十万仙石，行不行？”
夏侯看了看那把刀，价值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加二十万仙石，总价三十五万。
比他开的四十万还低五万。
但那截道骨对他来说的价值，远不是用仙石能衡量的。
“成交。”
秦戎进洞取骨头，夏侯在外面等着。
壳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洞口的方向，它的五指在不停地开合。
秦戎出来了。
他双手捧着一截白玉色的骨头，三尺长，通体温润，表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夏侯伸手去接。
手指碰到骨头的一瞬间，混沌星核剧烈振动了一下。
纹路的法则属性，不是混沌。
是一种他从没接触过的、极为古老的、没有任何已知体系可以归类的法则。
但星核的反应告诉他，这种法则和他需要的“混沌余烬”之间存在联系。
不是直接的同源关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底层的共振。
值了。
夏侯把骨头收入道界，数出二十万仙石和那把短刀一起交给秦戎。
秦戎数完仙石，收起短刀，松了一口气。
“合作愉快。”他把道灵草仔细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你还打算往里走？”
“还有事没办完。”
“那我就先走了。”秦戎转身。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了，西北八百里有条地下暗河，河里有一种银色的鱼，八劫后期的，肉可以吃。你要是在里面待久了，可以去补给。”
“记住了。”
秦戎走了。
夏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把道骨取出来，用混沌法则仔细扫了一遍。
纹路的信息量极大，他短时间内消化不完，但有一条信息被星核自动提取了出来。
纹路中有一段重复出现的字符序列，翻译过来是一个方位指引。
从当前位置出发，往正北，三千二百里。
那里有什么，纹路没说。
但星核给出了一个很直接的反应，它想去那个方向。
夏侯不打算忽视星核的判断，过去几百年，星核对同源物质的感应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带着壳，往正北走。
三天后，三千二百里的位置到了。
那是一片地面完全塌陷的区域，塌陷的深度超过千丈，底部被浓稠的灰黑色雾气覆盖，元神探不进去。
但在塌陷区的边缘，夏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脚印，人类的脚印，新鲜的，不超过三天。
脚印从南边来，一直延伸到塌陷区的边缘然后消失，留下脚印的人，跳了下去。
一只脚的步幅很稳，间距均匀。
另一只脚的步幅略大，且深浅不一。
两个人。一个正常行走，一个受了伤。
夏侯蹲下来，混沌法则渗入脚印里。
脚印上残留的法则气息，品阶九劫初期后段。
九劫修士，两个。
他站起来，往塌陷区里看了一眼，灰黑色的雾气在下面翻涌，什么都看不到。
星核还在往那个方向拽。
他要找的东西在下面。
但下面，还有两个至少九劫初期的修士。
加上他自己总共三方。
夏侯在塌陷区边缘站了两刻钟，然后他做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的选择。
灰黑色的雾气吞没了他和壳的身影，下坠了大约六百丈，脚踩实了。
雾气在脚下散开，露出地面，地面不是金属板块，也不是沙砾，是一种类似玻璃的半透明材质。
透过地面往下看，可以看到更深处有东西在发光。
光是灰白色的，混沌属性。
星核疯了似的振动，夏侯的手按在剑柄上。
不急，先搞清楚那两个人在哪。
他的元神铺开，范围被雾气干扰，只能覆盖到三百丈。
三百丈之内，空的。
他开始沿着塌陷区的底部往北走，每走五十丈，元神重新扫一圈。
走了一千丈。
扫到了。
在正北方向偏东八十丈的位置，两个人影蹲在地面上，正在挖什么东西。
一个穿黑衣，男人，左手缠着绷带，是那个步幅不一的受伤者。
另一个穿白衣，也是男人，双手插在玻璃地面的碎裂处，正在往外拽什么东西。
他们在挖的地方，灰白色的光最强。
夏侯停下了，他在三百丈外观察了一刻钟。
白衣人的修为是九劫初期中段，黑衣人的修为在九劫初期初段，但因为受了伤，实际战力应该在八劫巅峰的水平。
两人合力在地面上挖出了一个洞，洞不深，约三尺。
洞底有一样东西。
一团鸡蛋大小的、灰白色的、正在缓慢跳动的光。
混沌星核在夏侯胸口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共振。
那团光就是他在问虚台石壁上看到的名字，混沌余烬。
他找到了。
但那两个人，找得比他早。
夏侯的左手握了握拳，正面抢？一对二，白衣人九劫初期中段，不好打，打得过，但代价可能很大。
骗？不现实。两个九劫修士凑在一起，警惕性极高。
等？等他们挖出来互相翻脸？
夏侯选了第三条。
他退后五十丈，找了个雾气最浓的角落，蹲下，裹紧气息，让壳趴在他身边。
过了大约一刻钟。
白衣人把那团光从地里拽出来了，光在他手里跳了两下。
黑衣人伸出了没受伤的右手，白衣人没给他。
“说好的，我挖出来的归我。”
黑衣人的语气变了。“我带路找到的地方。没我，你连这里都摸不到。”
“路钱我给过了。三颗九劫凝核，你自己点过。”
“不够。”黑衣人的右手上亮起了法则波动。
白衣人退了一步，左手把那团光收进了储物戒，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翻脸了。
夏侯没有急着出去。
黑衣人先动手了，他虽然受了伤，但出手的角度很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