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楚声把游浅绿拉到餐桌旁时，桌上的土豆牛腩还冒着热气，酱汁裹着肉块，散着勾人的香气。
他把碗筷递到她手里，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光吃那没营养的怎么行？好歹垫垫肚子，这牛腩炖了快俩小时，软烂得很，尝尝。”
游浅绿指尖捏着筷子，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你这是……关心我？”
“别多想。”
郑楚声立马别过脸，拿起自己的碗盛饭，语气硬邦邦的，“今天你还是我的‘客户’，协议没结束，自然要给你提供像样的服务，总不能让你饿肚子走。”
游浅绿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只是默默夹起一块牛腩，轻轻吹了吹，放进郑楚声碗里：“老公，你也多吃点，刚才折腾那么久，肯定累了。”
郑楚声看着碗里的牛腩，喉结滚了滚，没说谢谢，只是低声回了句：“你也吃。”
他转身又进了厨房，没几分钟端出两盘清炒时蔬，翠绿的青菜还滴着水珠，最后又端来一碗紫菜蛋汤，撒了把葱花，热气腾腾地放在桌中间。
两人就着暖黄的灯光吃饭，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轻响，倒比之前的纠缠多了几分安稳。
吃到一半，游浅绿突然停下动作，筷子悬在半空，两滴眼泪“啪嗒”掉在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郑楚声抬眼看见，眉头皱了皱，语气不自觉软了点：“怎么又哭了？饭不合胃口？”
“不是。”游浅绿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就是想到……明天之后，再想吃老公做的饭，就没这么容易了。阿姨做的饭再好，也没有你的味道。”
郑楚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避开她的眼神，拿起汤勺给她盛了碗汤：“你又不是没条件，让阿姨照着食谱学就是了。别总吃外卖，油盐太重，对身体不好。”
“你看！你就是关心我！”游浅绿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点小得意。
“你想多了。”郑楚声赶紧移开视线，扒了口饭，声音含糊，“就是觉得……不管怎么样，身体健康总没错，算善意提醒。”
游浅绿盯着他看了几秒，小声问：“那……今后我要是想吃了，还能来你这儿吃饭吗？就单纯吃饭，不闹别的。”
郑楚声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抗拒，多了点松动：“离婚了也不是仇人，只要你别再像之前那样疯疯癫癫的，想来吃饭，提前说一声就行。”
“真的？”游浅绿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散了大半。
“真的。”郑楚声点点头，语气严肃了点，“但说好，就只是吃饭，别打别的主意，也别给我添麻烦。”
游浅绿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小声应了句：“哦。”
晚饭的碗筷还没收拾，游浅绿就缠了上来 ——
她从背后环住郑楚声的腰，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指尖轻轻挠着他的腹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老公，饭吃饱了，该‘消食’了。”
没等郑楚声回应，她就拉着他往沙发走。
丝绒沙发沾了汗湿的痕迹，走廊暖光里晃着交缠的影子，书房的墨香混着急促的喘息，连卧室的床单都揉得没了形状 ——
整个别墅的角落，都浸着两人疯魔般的温度。
游浅绿像不知疲倦的藤蔓，缠着他不肯放，从黄昏到深夜，嘴里喊的全是 “老公你真棒”“老公别停”“老公我好喜欢”，再没提过 “苏佑果” 半个字。
而郑楚声凭着黄金肾和无敌红缨枪，自然接得住她的索求，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沉沦，竟也忘了 “应付一晚” 的初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郑楚声是被厨房传来的“滋滋”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卧室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暧昧气息，却混进了一股淡淡的煎蛋香和咖啡香——这味道，让他愣了愣。
他套上睡袍走出卧室，刚拐过走廊，就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游浅绿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衣摆堪堪盖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间，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盘子，衬衫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锁骨上淡淡的红痕。
“醒啦？”
游浅绿听见脚步声，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的，没了昨晚的疯魔，也没了会所里的倔强，只剩一身温柔的烟火气，“我煎了溏心蛋，还热了牛奶，你尝尝？”
郑楚声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去端餐盘的背影，心里竟莫名动了一下——
这画面太像普通夫妻的清晨了，温暖得让他差点忘了两人今天就要去办离婚。
可下一秒，那点心动就被突如其来的膈应压了下去：他想起三年里，这个女人心心念念着苏佑果，甚至在最亲密的时候，喊的都是别人的名字，那种像吞了苍蝇似的恶心感，哪怕过了这么久，一想起来还是扎心。
他知道，这种不适感会跟着他一辈子，除非他彻底摆脱“游浅绿丈夫”这个身份。
昨晚两人疯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游浅绿喊的全是“老公你真棒”“老公别停”，没提苏佑果一个字，他不是没察觉，甚至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她以前喊白月光的名字，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跟闺蜜学的歪招，想刺激他提高“乐趣”？
可一想到她那几个玩得花的闺蜜，他又立刻摇了摇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秋雨她们换情人跟换衣服似的，游浅绿就算现在没真的身体出轨，谁能保证以后不会被带偏？
她连“用约会刺激老公”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保不齐哪天又犯了“作”病，到时候他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被当作替身、被喊错名字的恶心？
“发什么呆呀？”
游浅绿把餐盘放在餐桌上，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撒娇，“快过来吃，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郑楚声顺着她的力道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溏心蛋——蛋黄流出来，裹着淡淡的盐味，味道其实不错，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不好吃吗？”
游浅绿看着他没动几口，有点失落，“我第一次做，可能火候没掌握好……”
“没有，挺好的。”郑楚声抬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离，“吃完我们就去民政局，别迟到了。”
游浅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指尖攥着牛奶杯，小声“哦”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是低头默默吃着盘子里的蛋，眼圈慢慢红了。
郑楚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滋味，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
昨晚的温柔也好，今早的早餐也罢，都抵不过过去的伤害和未来的隐患。
他要的是无牵无挂的自由，是能放心去闯娱乐圈、去“给好女孩一个家”的底气，而游浅绿，注定是他要推开的过去。
吃完早餐，游浅绿默默收拾好餐盘，换上来时的衣服，没再像昨晚那样纠缠，只是临出门前，又看了眼郑楚声，轻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