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锚点清除后，岔道深处的空气变了。
那是……灵力流动的方向。
之前所有散逸的能量都在第八层岩层中胡乱游走，没有固定的路径。
但现在，它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河道引导着。
林风走在最前面。
太初核心的光照范围还是不到三尺，但他不需要光照也能感知到前方的空间正在变化。
通道越来越宽。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冰莲纹。
和泉心那道印记同出一源。
苏璇的脚步慢了一拍。
她认出那些纹路。
是守剑人一脉用于标记“归处”的特殊印记。
每一朵冰莲的花瓣数量不同，花瓣的朝向对应不同的方位信息。
这面岩壁上的冰莲纹，指向同一个位置。
正前方。
林风在通道尽头停下脚步。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岩壁在这里断开，露出一片空洞。
人工挖掘出来的圆形空间。
直径约莫二十丈。
深不见底。
林风以太初核心探向空洞底部。
感知力穿过黑暗，穿过沉积的灰尘层，触到底部的实体。
一座祭坛。
祭坛沉在地底深处，边缘刻满冰莲纹。
纹路已经有些磨损了，但轮廓清晰。
祭坛中央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宽。
但裂缝中有光透出来。
金色的。
很淡。
像被压在深海底部的灯火，隔着厚厚的水层透上来的微光。
林风蹲在空洞边缘，将太初核心的感知力压向祭坛底部。
感知穿过岩层，穿过祭坛表面的冰莲纹，触到裂缝中溢出的能量。
能量碰到吞天道种时，没有排斥。
没有抵抗。
反而像被风吹散的火星落进干草堆里，瞬间亮了一瞬。
同源。
林风的指尖按在岩壁边缘，没有动。
这道能量，和吞天道种同源。
不是吞天殿旧部修炼出的那种伪同源。
是真正的同源。
和吞天道种诞生自同一个源头。
苏璇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道裂缝的金光上。
“吞天之主留下的。”
林风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望向祭坛底部。
从这里到祭坛，距离约莫十丈。
没有阶梯。
没有索道。
岩壁光滑，无处借力。
但祭坛边缘的冰莲纹，在感知力的触碰下，正在缓慢发光。
像是在确认身份。
苏璇将诛天剑收回鞘中，以指尖抵住自己手背上那道冰莲纹印记。
印记亮了起来。
和祭坛边缘的冰莲纹产生了共振。
频率一致。
苏璇的眉头皱了一下。
共鸣带来的压迫感。
让她体内的守剑人血脉在加速流动，血液冲击旧伤处，带来一阵钝痛。
她没有收手。
而是将印记中的力量引向祭坛。
祭坛边缘的冰莲纹全部亮起。
金光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空洞。
林风看清了祭坛的全貌。
圆形。
三层叠放的结构。
最外层刻满冰莲纹。
中间层刻着吞天殿的旧纹。
最内层是空的。
没有纹路。
没有图案。
只有那道裂缝。
林风跳下空洞边缘。
落到底部时，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祭坛的温度偏低。
他蹲在祭坛边缘，以吞天道种的力量触碰中间层的旧纹。
旧纹瞬间激活。
纹路顺着石面向内蔓延，一直延伸到中央裂缝的边缘才停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风没有强行突破。
他收回吞天道种的力量，站起身。
“祭坛分三层。”
“外层是守剑人的封印，中间层是吞天殿的禁制，内层是空的。”
“空的不是没有东西。”
“是里面的东西还没到开启的条件。”
苏璇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道裂缝上。
“条件是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
他以太初核心探入裂缝中，触碰那团金光。
金光没有抗拒。
但也没有给出回应。
像一扇关着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但敲门的人还没听到回应。
林风收回核心。
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锤。
他扛着那柄玄铁雷锤，从岔道口跑过来。
跑得有些喘。
但眼睛很亮。
“林叔，让我看一下这个祭坛。”
林风侧身让开位置。
小锤蹲在祭坛边缘，以雷锤的锤柄抵住祭坛基座。
他闭上眼，锤柄上的雷纹开始发光。
雷纹顺着锤柄蔓延到基座表面，像树根扎进泥土。
小锤没有动。
过了约莫十息。
他睁开眼。
“基座下面有东西。”
林风蹲到他身侧。
“什么位置。”
“正下方，偏左三寸，深度约莫半尺。”
林风以太初核心探入基座底部。
基座的材料是密实的黑石，没有裂缝，没有暗格痕迹。
但太初核心的感知在触到半尺深度时，确实触碰到了一个空腔。
空腔不大。
约莫一拳见方。
空腔内部嵌着一枚雷晶。
林风收回感知力。
“有暗格。”
“怎么开。”
小锤没说话。
他将雷锤从基座上移开，换用自己的手贴住基座表面。
掌心贴紧。
雷纹从他掌心浮现，顺着基座表面的石纹蔓延。
蔓延到某个位置时，雷纹突然断开了。
不是消失。
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小锤的手没有移开。
他盯着那处断点，看了一会儿。
然后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块东西。
是雷震留下的那枚刻有蜜枣纹的锻锤木牌。
他将木牌贴在断点处。
木牌上的蜜枣纹亮了一瞬。
基座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沿着蜜枣纹的轮廓展开，形成一个方形的开口。
开口不大。
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
小锤没有立刻伸手。
他转头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点头。
小锤将手伸进暗格中。
他的手指触到一块冰凉的物体。
是一枚雷晶。
雷晶不大，约莫半个拳头大小。
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小锤将雷晶拿出来时，掌心的雷纹自动与雷晶表面的纹路产生了共鸣。
雷晶内部亮了一下。
在回应。
像一盏灯被点亮。
小锤盯着雷晶表面的纹路，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转雷晶，看到底部刻着一行字。
字迹很粗，刻得也不深。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等这一天很久了。”
小锤的手指攥紧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
林风看到了那行字。
他没有去拿那枚雷晶，只是看着那行字的笔画。
刻字的人下刀很重，每一笔都像是咬着牙刻下去的。
林风站起身。
“雷震留下的。”
小锤点头。
他将雷晶攥在掌心里，掌心的雷纹与雷晶的纹路持续共振。
频率稳定。
“他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林风没有接话。
他望向祭坛中央那道裂缝。
金光还在。
但亮度比刚才暗了一些。
祭坛正在将金光回收。
像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将力量收回到内层。
林风走到裂缝边缘，以太初核心触碰那道正在回收的金光。
金光这一次没有沉默。
它给出了回应。
微微震动。
频率与吞天道种的原始脉动完全一致。
林风的手腕震了一下。
他没有收手。
金光的回应在祭坛基座表面激起了新的纹路。
纹路从裂缝边缘向外扩散，穿过中间层的吞天殿旧纹，穿过外层的冰莲纹，一直蔓延到基座底部。
然后停住了。
纹路在基座底部汇聚成一个图案。
图案不大。
但轮廓清晰。
是一朵冰莲。
冰莲的花心处，刻着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