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巅,沈元手中权杖绽放出刺目光晕。
光晕并未扩散,如一道霸道意志,顺着祭坛每一寸因果纹路精准掠过。
“嗡——!”
城内咆哮的紫红烟雾在白光照耀下,由无序转为服从。杂乱无章的精华如遇天敌,在沈元挥手间排成平行长龙,向巡天舰核心汇聚。
就在此时,几名因修为突破而陷入癫狂的元婴期老怪,竟顶着威压试图冲上祭坛。
“沈元!这造化也有我们的一份!”领头的秃顶修士咆哮,手中铜锤化作百丈虚影,带着滚滚雷音砸向祭坛边缘。
沈元连眼皮都没抬,手中权杖只是轻轻一旋。
“律令:放逐。”
权杖顶端吐出一抹惨白的涟漪,那厚重的铜锤虚影在触碰涟漪的刹那,竟诡异地从物理层面消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紧接着,那几名老怪发出了惊恐的惨叫,他们的肉身在那惨白涟漪扫过时,竟像被橡皮擦抹除的画迹,无声无息地溶于虚空。
“律令:收割。”
沈元嗓音如雷鸣炸响,音节摩擦出的电火花让空气微微扭曲。
权杖顶端,由审判法则凝聚的核心高速旋转,传出尖锐嗡鸣。
吴长生半跪在控制台前,双眼藏在阴影中,神医视界全开。
这柄神圣权杖在他眼中化作一座复杂的法则工厂,无数精密的齿轮扣合在一起。
“每一枚齿轮转动,都在强行剥离方圆百里的法则解释权。”
吴长生心中默念,指尖在袖袍内轻捻,感知着法则扭曲带来的细微震颤。
这时,祭坛的一处符文节点因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律令转换,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几道因果精华开始疯狂乱窜。
沈元冷哼一声,权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律令:静默。”
原本暴躁的精华在瞬间凝固,崩裂的符文在那惨白光芒的映照下,竟奇迹般地自行修补。
沈元看了一眼控制台方向,语气冰冷:“若再出这种漏子,你这监工也就不用留着了。”
吴长生身形微颤,头埋得更深。
权杖逻辑精妙,但在这种极度的精密中,他还是嗅到了一丝磨损。
“审判主齿轮与灵气频率磨合时,有约莫三千分之一单位的迟滞。”
“贪婪扩张导致的法力外溢,像是在精密表盘缝隙里塞进了一颗致命沙砾。”
吴长生目光深邃。
这种磨损在沈元这种自诩神明的真仙眼中只是正常损耗,但在吴长生这位玩了一辈子“解剖”的药师眼中,这便是最致命的病灶。
“大人神威!”
吴长生肩膀颤抖,嗓音满是敬畏卑微。
“小人守祭坛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浑然天成的律令掌控。大人手中的圣物,莫非是传说中的‘裁决主锋’?”
沈元低头,眼神中的傲慢毫不遮掩。
“裁决主锋?那等圣物岂是你这等凡修能窥见的?”
沈元负手而立,权杖在空气中划出白线,割裂空间,散发出淡淡焦煳味。
“本座手中这柄,不过是殿主大人亲手拓印的‘子杖’。不过在这偏僻‘药场’,也足以代天巡狩,执掌生杀了。”
吴长生连连点头,脸上褶子堆起谄媚笑意。沈元眼中,这不过是底层修士面对伟力时的丑态。
“大人说的是!在大人面前,小人这点微末道行,连权杖余光都承受不住。”
吴长生嗓音发虚。指尖轻点,一抹逻辑病毒顺着沈元的气机顺势而上。
“特使大人,这一炉长生丹在权杖引导下,泛起纯净的灵压潮汐。您瞧,巡天舰吸纳速度快了三成。”
吴长生讨好地补了一句,言辞间尽是一个称职狗腿子的本色。
沈元眯起眼,神识顺着烟雾攀升,察觉到那种畅快感,微微点头。
“的确。你这老货火候掌握得有几分独到。”
沈元嗓音透着一丝赞赏:“以往的监工只知蛮干,不懂寻找律令平衡。你,很不错。”
此时,祭坛下方传来一阵骚乱,大批城卫军正试图镇压那些骚动的散修,法术流光在阴影中交织。
“大人,底下的蝼蚁似乎对大典心存不满。”一名真仙执事飞身而上,躬身禀报。
沈元不屑地挥了挥手:“既然不安分,那便提前送他们去‘飞升’。传令下去,祭坛外围十里,列为禁区,敢入者魂飞魄散。”
吴长生再次磕头,嗓音带了点受宠若惊的颤声。
“大人谬赞!小人哪懂平衡,不过是守着炉子久了,在烟熏火燎中摸索出的土法子。在大人的神威前,不过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贱技。”
沈元神识在吴长生身上扫过。气机衰败、寿元将尽、满心攀附,这确实是个卑微凡修。
“贱技若能用好,也能省不少麻烦。”
沈元摩挲着权杖,下了一个决定。
“吴长生,本座那处密室的因果炉鼎,近来因律令冲突有些火候反复。”
沈元嗓音严肃:“既然你控制纯熟,大典期间便在本座身侧侍奉。若助本座调理好那炉真丹,浮屠城下任城主之位,本座可为你言语几句。”
吴长生身体僵住,随后剧烈颤抖,满是狂喜。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城主……小人哪敢想那种泼天富贵!”
吴长生语无伦次,在沈元眼中,这便是底层爬虫面对改命机缘时的癫狂。
“本座言出法随,岂会欺你?”
沈元冷哼,看吴长生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运气好的家犬。
“跟上来。大典结束前,敢出半分岔子,你这颗脑袋就不必留着喘气了。”
吴长生连声称是,利落地引路。指尖轻捻,袖中暗金针与沈元脚下的病毒完成了频率锁定。
“特使大人放心,小人即便舍了这条贱命,也绝不敢误了大人的仙丹!”
吴长生动作流畅,尽显老跑堂的卑微。
云娘隐在远处,在神识传音中听到了“手术开始”的指令。
“爹,鱼儿咬钩,还把鱼护递到了您手里。”
云娘的神识波动透着紧绷。
沈元收起权杖,跨入祭坛顶层那座阵法笼罩的密室。
吴长生躬身行礼,在沈元背影后,紫金星云眸中流露出操刀人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