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屏寨以南百余里有一处山坳,此地地处黎国北原郡,但却人烟稀少。颜铎几经周折,终于带着兄妹二人在此地和家眷汇合。
从黎国最显赫的武将世家,沦落到挤在几个废弃的宅子里躲避风寒,颜铎的内心说不上是何等滋味。
“爹,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我们受得住,家里的妇孺也受不了,娘她也有些发烧了。”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希望能早日寻到太子殿下的下落,然后助殿下重夺东方城。”
“孩儿说句不该说的,就算找到殿下夺回东方城又如何?如今黎国动荡之际,东方老祖又已仙逝,整个皇家也找不到一个能稳住局势之人。
爹在军中威望颇高,定能起到一定作用。可爹爹想过没有,一旦局势稳定下来,不管是谁登基都会对爹心生猜忌。这不是孩儿多想,而是任何一个新君王都不会允许军中有爹这样的人存在。”
“住口,我颜家世代忠于黎国,此等言论万不要再提。太子殿下秉性仁厚,如果他能继承皇位定不会对我颜家做出如此之事。”
“如果陛下还在,我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可爹前几日也听说了,我当初明明是带两万人回归东方城,现在却传成了我仗着颜家的威望随意调动军马。这什么意思爹还看不明白么,他们嫌我颜家在军中的根基太深了。
只要这个想法一有,颜家未来的命运已经注定。孩儿不怕死,即便是在战场上战死也无所谓。可我怕就怕,最后死在我们效忠的东方家手里。”
“老爷,有个人要见你!”
颜铎带领几个男丁抄起武器,本以为是被东方问的人找到了,但最后却发现只有一人前来。
“你是何人?”
“在下陆铭,曾是黎军中一校尉,之前随二殿下征战南靖。”
“东方问派你来,是想游说本将军?”
“将军误会,我来之是想和将军陈明利弊,也让将军看明白东方问是什么样的人!”
陆铭把这一年在边境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才开口说道:“将军世代忠良,但黎国早不是以前的黎国。如今九州动荡不安,以将军之威望该寻一明主,拯救黎国百姓于水火,切不可再助纣为虐了。”
颜铎皱眉看了来人几眼,随即寒芒一闪道:“你说此等乱国之言,就不怕本将军杀了你!”
“贱命一条,将军想要拿去便是!况且我本该死了,这条命就当是还给封少公了。”
“等等!”
颜不信压下颜铎的手腕,这才神情严肃的看向陆铭。
“我对你有些印象!你刚刚提到封子期,难不成你们后面有所遭遇?”
“正是,也正是他的一番话,才让我对黎军失去了最后的信任。东方问打家劫舍,贪图淫乐,又怎么可能是明主?黎国的其他皇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样,但二位将军应该清楚。
反观封少公,行事磊落,兼爱天下,就算不是本国的事情也会尽心竭力。颜小将军当时就在南靖,应该知道所有的细节。他这么做有任何好处么?没有!他为的,只是这天底下最普通的百姓。
所以他说出我等本是同祖同宗的话,我心里是一百个认同的。如果想让百姓真正的过上太平日子,我认为兆国的机会最大。至于其他几国,二位将军该比我看得清楚。
言尽于此!将军今日杀了我也好,放我离去也罢,陆铭都会继续宣扬封少公的为人。若将军想通了,可来这上面的地址寻我!”
陆铭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犹豫。但他心里知道,颜铎即便不会马上有所转变,也定然会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爹,我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封子期!想不到封泓这个儿子竟如此了得。信儿,你当真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是投诚封子期的话,孩儿倒是没什么怨言。虽然一直处于敌对,但对他的为人,我心里是认可的。”
颜铎望了望挤在残檐断壁内的家眷,终究是有些松动。
“既如此,也该早些为我颜家的以后谋个出路了,你容为父思索几日……”
封子期回来的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最重要的当然是做出战舰安装的火炮来。火炮的制作对于长丰县现在的工业水平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处,所以交给了沙焰全权负责。
最让封子期惊讶的莫过于完善后的蒸汽机,除了机床上的应用,封子安还把他应用到了生活中的一些领域,比如灌溉与农耕的机械。而封子期接下来交给他的任务,便是按照尺寸做出能安装到战舰上的蒸汽机。
虽然封子期回来之后都没有上朝,但整个朝堂的运作似乎都变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在为一件事而努力,那便是草原和天盛朝的战事。这便是现在的封子期,只是几句话便可以影响整个兆国。
许是在家里窝够了,封子期这几日开始频繁的往天柱城跑。一方面想了解一下商会的生意,一方面想找城内的几位朋友聚一聚。
“少爷,这是这两年的账目!现在商会的生意已经遍布兆国境内,和西域方面的往来也日益频繁。虽然因为战事原因,草原和靖国的生意影响颇大,但是收益还是比之两年前增加了不少。”
封子期只是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心里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要不说垄断的生意最好做,这两年的账面上怕是有四百多万两,去掉所有分成,他自己入账也有两百余万两。还有京西道的税收,去年到账便有三十余万,今年可能要翻番。
“这是……”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封子期的目光却停在了最终的分账明细上。商会的合伙人他都一清二楚,可多出来的这个南宫家的人是谁?
“王叔,这人也是南宫家的?可我记得京陵道的修建,南宫逸已经占了名额,难不成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南宫家又把手伸了进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我问过老爷的意见,老爷说也没多少银子,就没必要和南宫家掰扯了。而且南宫少爷也亲自和我说过,他说这个人加入进来只会对商会的发展有好处。”
把账本在手掌上掂量了几下,封子期才再次开口道:“此事莫要声张,我自会打探清楚。还有一件事交给王叔去做,以后每年的支出多做些账目出来,至于这多出来的银子我另有他用。”
“明白了少爷!”
二人说话间,就见几人朝着火锅店走了过来,封子期立马放下账本迎了上去。
“南宫兄、林兄、陆兄,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早就想找你们喝顿酒了。”
“亏你还能想得起我们!不过有两个人你会更想见。”
“谁?”
“祝大郎和洪甫从西域回来了,今日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