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现在已经对李泰彻底死心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李宽为何不算计四小子了。
四小子在岳州学习那么长时间,眼光、思维、能力都大有长进,但也就是能做个合格的藩王罢了。
论气度论手段,他跟五小子、六小子都差着级别呢!
国战之际还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迂腐!
李泰一脸的无所谓道,“我就是嘴上说说,您也别生气,我知道自己的问题。”
李世民刚散去的火气又回来了,脱掉鞋子便开打,“混账东西,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还不改,该打!”
李泰眼见要挨揍,立刻脚底抹油,独留老头子在御书房中歇斯底里。
朱雀大街上,房玄龄小跑几步,进到了魏征的车厢里。
“来瓶椰子水,我家二郎特意托人送来的,正宗的崖州椰子罐装,清甜的很呢!”
魏征见他跑几步便气喘吁吁,拿出一瓶椰子水给他,“你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跑不动便勿要逞强,某得车驾又不是不能停下。”
“你家二郎孝敬你的东西某可消受不起,我家二郎也是孝顺娃子,某家中有这崖州特产的。”老房没接椰子水,“某找你是想问问方才在宫中你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是楚王下的手吗?提议舰队访问的是你,反对出兵的也是你,某有些看不懂了。”
魏征笑笑,问道,“马车跑得太快该如何?”
“自然是踩刹车啊......哦,某明白了。”房玄龄恍然道,“是啊,圣人加楚王,跑太快了,得有人给他们减减速了。”
魏征微微摇头。
房玄龄道,“某说错了?”
“某不是要给陛下刹车,而是要给星火刹车。”魏征喝了口椰汁,缓缓道,“我家二郎与你家的两个娃子已经完全不听话了,其他人更不必说。”
“我家二郎来信说,近卫军是星火的练兵场,我看啊,高句丽覆灭之时,便是翻天覆地之机。
昨日某去拜访了李俊彦,他并没有否认我家二郎的说法。”
“某认为时机未到,李俊彦言,皇帝太着急了,星火的那帮子后生娃子更着急,唯独楚王能稳住。”
“他与某一样,觉得楚王正在失去对星火的掌控。”
“楚王即便提前对高句丽下手,只会出奇招,不会如此刺激高句丽,此事恰恰印证了我等的想法。
全歼高句丽水军主力,大约是唐善叙那帮小子擅作主张。”
“不能吧?”房玄龄皱眉道,“据某所知,星火组织严密,怎会出现成员私自行动的事情?”
老魏小心收好空瓶子,拍拍他的手臂,叹气道,“唉,星火太过激进了,拆房子容易,盖房子难,楚王想边拆边盖,皇帝却是等不及了。
某猜在辽东外海带队的应该不是罗漾。”
房玄龄道,“刘仁轨在岳州,除了罗漾,谁能指挥得动舰队?”
魏征示意他先收声,掀开车窗帷幔往外看了看,见马车已经拐进了人少的坊内直街,才压低声音道,“李大亮。”
“先前某还奇怪,金陵叛匪起事中,李大亮虽有过错,然与河间王相比,过错可以不记,金陵可是扬州都督府挟制的,便是河间王乃是宗室,也不至于让李大亮背锅。”
“现在想想,皇帝将李大亮这个江北舰队的前总管贬到登州去,根本不是为了改编什么登州水军,而是奔着高句丽去的。”
“当然,皇帝如此做,还可能是……”
“拿回江北舰队的指挥权?”房玄龄道。
魏征点头道,“江北舰队名义上直属皇帝,却一直是跟江南舰队混编训练作战的,实际归楚王指挥。”
“玄龄,天家父子不会内讧,只会有分歧,皇帝在备战期间收回江北舰队指挥权,可见他与楚王分歧不小啊!”
房玄龄沉默良久,直到马车停下才开口道,“玄成,你觉得星火真能成事吗?”
魏征摇头,“不知道。”
房玄龄道,“你信谁?”
“楚王。”
“为何不是圣人?”
“因为楚王比皇帝更稳当。”
二人结束谈话下车分开不到半刻钟,赶车的马夫便出现在了魏府后门外的小巷子中的羊汤摊子上。
汤喝到一半,一个脚夫模样的年轻汉子坐到他对面,笑道,“老哥不介意拼座吧,某吃得快。”
马夫抬头笑道,“小哥随意就好。”
说完,他继续低头喝汤吃饼。
脚夫的汤上来,果然吃得很快,吃完喝饱,放下几个铜钱便扛起自己的扁担离开了。
没多久,马夫也吃喝完毕,跟摊主打声招呼便回了自己在巷子里的家中呼呼大睡。
脚夫在附近坊市揽了三个活儿,直到净街鼓响起,才匆匆忙忙地出了城。
城门口值守的程处墨见脚夫出城上了一辆牛车,拍拍躲在城门洞子里的尉迟南丰道,“人出城了,楚王交代的事情办妥了,你什么时候走?”
尉迟南丰摘下盖在头上的斗笠,笑呵呵道,“走什么走,好不容易抢到任务回来,我得抓紧时间去令狐家提亲呢!”
程处墨对他提亲的事情没兴趣,问道,“楚王如何保证探子不会把不该传的消息传回去?”
“简单,把跟他们接头的潜伏者都策反了便是。”尉迟南丰道。
“魏公、房公他们知道自己身边有探子吗?”
“他们不知道有高句丽人的探子潜伏在身边,只知道有百骑司的人盯着他们。”
“我家也有?”
“没有,高句丽人无法接近你阿耶也看不上你,皇帝更看不上你,不得不说,你跟程处亮的滚刀肉人设真是好用,比你家更没有价值的勋贵大概只有我叔父家了。”
“嘿,你小子是不是拐着弯骂程某呢!”
“错,我连自己都骂的。”
“你无耻的嘴脸跟楚王一个样!”
“没办法,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很快你就会发现回长安的人都比你程大郎更无耻。”
“你……算了,不说这个了,某多嘴问一下,若是房公他们知道这就是场戏,他们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他们会不会疯?”
“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疯。”尉迟南丰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老人家嘛,得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不然他们就会睡不着觉,程大郎,猜度人心很费神的,搞情报也是一样,要想敌人信,那就得先让自己人信。
你挺适合这一行,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程处墨推开他,没好气道,“某对暗战没兴趣,有那心思,不如想想如何上阵杀敌!”
“粗胚!”
“混蛋,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