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阁一层大厅人声鼎沸,珠光宝气的珍品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满堂目光尽数聚焦在中央柜台前。
今日全场焦点,是镇国公府嫡女林白芷与护国公府千金夏侯菲的天价之争。
为争夺那套明日宫宴压轴的绝版珍宝头面,二人轮番抬价、步步紧逼,此时竞价进入白热化阶段,数额定格在四十八万两。
新一轮加价权,落于夏侯菲手中。
林白芷微微侧首,看向身侧屏息凝神的潘仁美,压低嗓音轻问:“表妹,五十万两,够不够?”
潘仁美双眼死死盯着夏侯菲手边堆叠的银票,心头紧绷,紧张得不断吞咽口水,指尖慌乱,抬手用锦帕拭去鼻尖细密的冷汗,连忙低声应声:“够、够了!”
二人这番低声低语、略显拘谨的模样,落入对面夏侯菲眼底。
她冷眼瞧着,只当林白芷底牌将尽、银两匮乏,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几番拉扯。
当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得意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盛气凌人:“林白芷,这恐怕就是你最后的加价了吧?”
林白芷抬眸,眼底流光微闪,神色清冷不退分毫,冷声回怼:“少废话。有本事便加价,没本事,就乖乖拱手让人。”
见她色厉内荏、强撑底气的模样,夏侯菲心中胜券在握,傲气更盛。
她从容抽出一叠崭新银票,扬声落音,震彻满堂:“我出五十万两!”
“哗——!”
全场瞬间掀起滔天哗然,围观宾客纷纷倒吸冷气,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萦绕厅堂。
“五十万两!真是天价!两大国公府千金相争,果然财大气粗!”
“依我看,镇国公府已然落了下风!你瞧林四姑娘方才窘迫的模样,分明是囊中羞涩,怕是再也无力竞价了。”
“说得是!镇国公不在多年,府中底蕴大不如前,如何能跟根基深厚、圣眷正浓的护国公府抗衡?”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字字都在偏向夏侯菲、贬低林白芷。
夏侯菲听在耳中,昂首挺胸,眉眼间满是洋洋得意、志得意满。
反观林白芷,面色沉静冷沉,心底却飞速盘算推演。
她冷眼打量着夏侯菲张扬笃定的神态,心中确定:对方如此神情,应是手中银票还多,所以心中底气十足。
“五十万一次!”
沈文攥紧惊堂木,高声唱价,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额角渗出薄汗。
夏侯菲双臂环胸,高昂着雪白脖颈,居高临下地睨着唇瓣紧抿、沉默不语的林白芷,戏谑轻笑:“怎么样,林四小姐?山穷水尽,无力回天了吧?”
“五十万第二次!”
沈文再次唱价,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竞价落幕,坐等夏侯菲拿下珍宝。
林白芷脸色微微泛白,纤长指尖死死攥紧袖角,指节泛白,下唇被贝齿紧紧咬住,始终沉默不语,一副被逼至绝境、无力抗衡的模样。
潘仁美紧紧盯着沈文手中惊堂木,袖中双手紧紧攥紧。
潘二美眉头紧锁,在林白芷耳边轻声道“表妹再坚持一会儿,我再去筹些银两来。”说罢转身就走。
身后,潘仁美紧张的张了张嘴,扫了眼周围众人,终是没有言语。
就在沈文高举惊堂木,即将落下、喊出最后一声定音之际!
一道粗亮高亢的喊声骤然从人群外炸开,划破满堂死寂:“等一等!”
众人闻声齐齐侧目回望。
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绸缎、打扮花团锦簇的肥胖男子,怀揣着大把厚厚银票,费力拨开拥挤的人群,气喘吁吁地挤入柜台前。
“这不是南城赌坊的黄老板,黄老虎!”
“他怎么来了?!”
“快看他手里的银票!厚厚一叠,数额惊人,这是专程来送银子的?”
“奇怪,他竟也掺和进两位国公千金的争斗里了?”
“静观其变吧!”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死死锁定突然入局的黄老虎。
黄老虎拖着一身肥硕身躯,挤至台前,满脸堆笑,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台上二人拱手作揖:“黄某见过两位千金!”
林白芷淡淡垂眸睨他一眼,神色疏离清冷,并未出声。
一旁的夏侯菲却是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嫌恶不耐,她瞧不上这种市井商贾,冷声道:“不必套近乎,你来此处,意欲何为?”
黄老虎丝毫不将她的冷漠厌恶放在心上,依旧笑意满面,圆滑开口:“黄某方才听闻,两位贵人在此争夺稀世头面,一时僵持不下。”
“两大国公府固然底蕴雄厚、家财万贯,但竞价凶险,难免有手头仓促、周转不及之时。黄某今日前来,便是为二位解燃眉之急!手头有充足现银可供拆借,只需收取些许微薄利息,便可解各位贵人一时之困!”
话音落地,满堂众人瞬间通透。
哪里是雪中送炭,分明是趁火打劫!这黄老板,是特意赶来天价竞价现场,放高利贷敛财的!
夏侯菲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满是愠怒。
只差最后一锤定音,她便能稳稳拿下头面、碾压林白芷,坐收全胜!偏偏这市井商贾突然闯入,硬生生搅黄了她唾手可得的胜利!
黄老虎浑然不觉旁人情绪,转头看向陈列在柜台中央的绝世头面,啧啧惊叹,满脸贪婪艳羡:“不愧是百年难遇的至宝!华贵无双、气韵天成,谁能佩戴此物出席宫宴,明日必定艳压京华、高人一等!”
说罢,他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林白芷,主动示好:“林姑娘,您可是银两周转不开?需不需要黄某拆借些银票予您?”
林白芷眸色微微凝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原打算就此作罢,现如今突然有人现场放贷。
这不就是活动的银庄么!如此她不必担心夏侯菲无银加价。
她语气从容平静:“多谢黄老板好意。我暂且不需银两,您不妨稍作等候,自然有人会急需。”
话音未落,她抬手递出一叠银票,清亮嗓音骤然拔高,果断加价:“我出五十五万两!”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震动!
夏侯菲瞳孔骤缩,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林白芷。
方才她分明亲眼见,林白芷窘迫局促、沉默不语,俨然已是穷途末路、即将放弃,怎么转瞬之间,又骤然加价五万,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