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菲骤然转头狠狠瞪向一旁的黄老虎,瞬间想通其中关键。
原来方才林白芷看似想放弃,是忌惮自己底牌充足,不敢贸然死拼,已然做好了退让的打算。
可如今黄老虎带着海量银票赶来、当众放贷,无疑给了林白芷无限底气,让她再无后顾之忧,敢放手一搏!
该死的黄老虎!坏她好事!
夏侯菲眼底戾气翻涌,心头飞速盘算。
她此刻手头银票已然见底,府中祖母许诺筹备的银两迟迟未到,再僵持下去,必然落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骤然涌上心头。
不如!她也向黄老板借贷!先借巨款撑住场面,压垮林白芷再说!
思及此,夏侯菲压下怒意,看向黄老虎,傲然开口:“黄老板,本小姐向你借贷五十万两,需要何种抵押?”
黄老虎闻言大喜,连忙摆手赔笑:“夏侯小姐说笑了!您乃是护国公府千金,身份尊贵、信誉卓然,何须抵押!只需小姐签字画押,便可即刻取银!”
“甚好。”夏侯菲当即点头,“那便借本小姐五十万两。”
“好嘞!”
黄老虎动作麻利,当场点出厚厚一叠五十万两银票,转头招呼随身小厮:“快!取契书来,请夏侯小姐画押!”
贴身小厮快步上前,铺开借贷文书、备好笔墨,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片刻便办妥所有手续。
看着夏侯菲手握巨额银票、底气暴涨的模样,林白芷眼眸微微一抬,眼底一抹狡黠寒芒转瞬即逝,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边夏侯菲刚办完借贷,黄老虎又转头孜孜不倦地劝说林白芷,一心想多赚一笔利息的样子。
“林姑娘,您当真不再考虑一二?不妨也向黄某拆借几十万两!今日这绝世头面千载难逢,若是银两不足,错失良机,可就白白落入夏侯小姐手中了!”
“此等珍宝佩戴上身,艳绝群芳、贵气天成,明日宫宴必定独占风头,惹得满京城贵女艳羡不已啊!”
黄老虎极尽话术推销,拼命劝说林白芷借贷入局。
而此刻,金玉满堂阁外街旁,一辆低调奢华的玄色乌木马车稳稳驻立,隔绝了外界喧嚣。
车厢之内,氛围清冷沉肃。
玄王慕九渊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身姿挺拔端坐,眉眼覆着薄霜,气场凛冽逼人。
对面坐着满脸气鼓鼓的陆逸。
他嘴上嚷嚷着再也不管林白芷的琐事、不愿掺和麻烦,可得知慕九渊竟要抵押贴身兵权匕首、筹措百万巨资,终究放心不下,一路紧随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匆忙快步的身影出现在阁楼门前,正是办妥差事的金算。
金算一眼望见街边熟悉的玄王马车,立刻快步上前。
“上来。”慕九渊声线低沉淡漠。
金算利落跃入车厢,不等慕九渊开口询问,便即刻躬身回禀:“王爷,事情已然办妥!今日恰逢萧驸马在长公主利来银庄坐镇,驸马听闻王爷急用现银,特意传话,若是百万两不足,他那里可无限增补,任凭王爷取用!”
慕九渊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知晓了。”
他心底清楚。
长公主与萧驸马待他恩重如山、视如己出,他若开口,无需任何抵押,便可支取数百万两白银。只是他不愿承这份人情,故而今日执意公事公办、抵押匕首换银。
随即他抬手沉声吩咐车外:“风行。”
暗处的风行立刻现身躬身:“属下在。”
“将这批银票,隐秘送入阁内,交到林白芷手中。”
“属下遵命!”
风行接过沉甸甸的百万银票,正欲暗中潜入阁楼,便见一道纤细身影慌张从阁内快步跑出,正是潘二美。
风行眸光一动,当即敛息悄声,稳步追了上去。
……
聚满堂阁内人声喧沸,珠光流转的柜台前,气氛紧绷得几乎炸裂。
林白芷一双清冷美目微微眯起,眸底寒光浅凝,心底戒备丛生。
那黄老板今日实在太过反常。
寻常放贷之人皆是被动等候,唯独他自进场起便步步紧随,不厌其烦地撺掇自己借贷银两,句句诱导、字字刻意,巴不得她立刻签下巨额借据。
林白芷心中冷嗤一声,果然,市井放高利贷者,无一不是唯利是图、心机深沉之辈,绝无善意可言。
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再度回绝:“黄老板,我方才已然说过,我手头尚有银两。真到山穷水尽之时,自会向你借贷,不必劳你再三费心。”
话音落下,她骤然转头,眸光凛冽如霜,直扫对面的夏侯菲,声线清亮铿锵:“夏侯小姐,如今你手头有银,便不必磨磨唧唧、拖延时辰。今日竞价,速战速决,我们各凭家底,看谁能撑到最后,笑到最后。”
夏侯菲被她这般强势逼问,傲气瞬间被激起,下颚高高扬起,满眼矜贵跋扈:“好!本小姐今日便遂你心意,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她眼底飞快盘算,暗自揣测。
此前她笃定林白芷依仗潘家支撑,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万两底牌。可方才几番加价拉扯,林白芷底气未尽,看来手中银两早已突破五十万,约莫有六七十万之数。
既然林白芷藏着底牌,故而从容,那她今日便索性倾尽所能、步步碾压,直接封死对方所有加价余地,让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思及此,夏侯菲手腕一扬,厚厚一叠刚借贷而来的银票狠狠甩在柜台之上,声响清脆震耳:“本小姐出价七十万两!”
轰!
价格骤然暴涨二十万!
全场哗然四起!
沈文瞳孔微缩,紧紧攥住手中惊堂木,指节泛白,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心底震撼不已。
七十万两拍下一套宫宴头面,已是金玉满堂阁开馆以来的天价!
林白芷面上神色骤然一变,黛眉紧蹙,眼底凝起怒意,看向夏侯菲的目光带着几分隐忍的气急:“夏侯菲,你不要欺人太甚!”
见她这般近乎失态的模样,夏侯菲只当她是底牌将尽、无力抗衡,心头瞬间涌上极致的畅快得意,扬声大笑,傲气张扬:“哈哈哈!林白芷,事到如今,你便乖乖认输吧!本小姐倒要看看,你如今还能拿出什么银两,与本小姐相争!”
一旁伺机而动的黄老虎立刻凑上前,满脸谄媚堆笑,趁热打铁:“林小姐别急!没钱无妨,我这儿有的是银子,您尽管借!有我兜底,您只管放心竞价!”
林白芷抬眸淡淡看向他,眉峰微蹙,面上浮出几分迟疑纠结,似是被这番说辞说动、动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