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声音闷在浴巾的棉布里,带着一点含混的软:
……有点。
裴聿丞没有多说,弯腰,把她整个人连着浴巾一起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浴巾的下摆垂落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和脚踝。
他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客厅,把她放在床沿坐下来。
然后他蹲在她面前,把浴巾的下摆拢好,把她裸露的脚踝重新裹进棉布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包一件怕碰碎的东西。
苏淡月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他。
他的发梢还湿着,水珠从发尖滴落下来,洇在他衬衣的肩头,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肩膀,开口,声音还是带着一点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你衣服都湿了。
裴聿丞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把浴巾的边缘裹好。
你赶紧先洗澡换衣服,感冒了就不好了。
裴聿丞把浴巾裹好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她看不太懂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慢慢沉淀下来,然后浮上来。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声音不高不低:
不急,先给你吹干头发先。
裴聿丞转身从卫生间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盘腿坐在床沿,浴巾裹着肩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背后,发尾还在滴水,在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伸手撩起她一缕湿发,把吹风机开到中档,暖风从风筒里涌出来,落在她湿透的发丝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根,轻轻拨开打结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专注。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温热的风和微凉的指腹交替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闭眼的舒适。
温度合适吗?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显得有些隔着一层。
她没有多说,微微偏了一下头,让他能吹到她颈侧那缕贴着头皮的发丝。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嗡嗡地响着,暖风把她发丝上的水汽一点点带走,留下一片蓬松的、带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柔软。
他把她右边的头发吹得半干了,又换到左边,手指从她耳后穿过时,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苏淡月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他的指尖从她耳廓滑到后颈,沿着发际线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什么看不见的碎发。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拨弄她另一侧的发丝。她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脚踝上,没有躲开。
好了。他把吹风机放下来,拔掉插头。
苏淡月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发尾,确实干了大半,蓬松柔软地披散在肩头。
她看着裴聿丞站起来,转身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合上。
她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比刚才花洒落在地砖上的声响更清晰一些,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和一道模糊的、在雾气里移动的轮廓。
她看了几秒,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仔细整理过的。
她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把脸埋进浴巾的领口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洗衣液清香。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热气从里面涌出来,裹着一片白蒙蒙的雾。
裴聿丞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上方的皮肤和胸膛的轮廓。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在浴袍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比平时少了几分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谨,多了几分松弛的、带着水汽的随意感,像是把那些紧绷的棱角都被热水泡软了。
苏淡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和湿漉漉的发梢之间停了一下,然后她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点不太自在的、像是努力维持平静的软:
洗好了?
裴聿丞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睡,就先睡,不用等我。
苏淡月看了看他,浴袍的领口确实敞得有些大,能看到胸膛的轮廓和一滴没擦干的水珠正顺着锁骨的线条滑下去,没入浴袍的布料里。
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凌乱一些,有几缕搭在额前,带着被热水蒸过的微潮和蓬松,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莫名的少年气。
她看了一会儿,别开目光,声音带着一点找不到话接的、生硬的转移:
那你一会怎么回去?这里好像没有你换的衣服,要不要让人送一套过来?
裴聿丞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有立刻理解她这个问题,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自然而然的神色:
今晚不回去了。
苏淡月整个人顿了一下,像是他那句话在空气里转了一圈才被她接住:
……?
裴聿丞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我明天早上可以直接从这边去公司,比回公寓还近一些。
苏淡月看着他坐在床沿的侧影,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
发梢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找了好一会儿措辞:
……那你睡哪?
睡你旁边。裴聿丞偏过头来看她,不然还能睡哪?
苏淡月缩在浴巾里,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矜持的底线:
不,不行。白天人多,万一你出门被撞见怎么办?
裴聿丞本来只是坐在床边,听到这句话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被什么轻微刺痛了一下的光:
难道我很见不得人?还是说……宝宝该不会是还藏着什么野男人,怕对方知道我?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尾音微微往下坠了一些,带着莫名的冷意。
就好像她要是真找了别的男人,他就会将对方丢进海里喂鲨鱼的既视感。
苏淡月咽了咽口水,从浴巾里露出整张脸来瞪着他:
哪有什么野男人!你不要乱说!
裴聿丞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声音放低了几分:
既然没有野男人,那你为什么怕别人知道我?
苏淡月被他这个突然的靠近弄得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上了床头板,声音带着一点被逼到墙角的软:
……不是怕别人知道,是……是怕被拍到,影响不好。我还在拍戏,你又是裴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