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证件和纸条被吐出。
男人取回,将证件递还给夏如棠,纸条则被他收回口袋。
“跟我来。”
对方虽然确认了来人身份。
但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他转身走向过渡区尽头另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铁门,输入密码,门滑开。
门外是一条同样洁净但更加狭窄的走廊。
走廊天花板很低,光线来自嵌在墙壁上方的光线柔和的灯带。
且走廊里没有任何窗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气味。
夏如棠飞快环视了一圈,这里是车站建筑内部极其隐秘的区域。
应该是当年建造时预留的应急通道或特殊用途空间。
而绝非普通旅客甚至一般工作人员能够涉足。
领路人步伐很快。
他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响。
夏如棠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光滑的墙壁和偶尔出现的,紧闭的厚重门扉。
通道里没有任何指示牌。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功能性的照明和通风口。
且他们此行的路径并非直线。
时有转弯,有时甚至向下走了半层楼梯。
这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足以让不熟悉的人迅速迷失方向。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安检岗。
那不是普通的检查。
而是一个类似小型医疗检查站的布置。
两名穿着白大褂,但动作举止明显带有军人气息的人员示意夏如棠停下。
“所有个人物品,包括衣物,需要暂时寄存。”
“换上这个。”
其中一人递过来一个灰色的,无任何标识的帆布袋和一套叠好的,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棉布衣物。
领路人已经自动站到一侧,背对检查区,沉默等待。
夏如棠没有任何异议。
她知道,这是进入真正核心区域前的必要步骤。
她走进用布帘隔出的简易隔间,迅速将身上所有物品,全部放入帆布袋,封好口。
然后她换上那套灰色衣物。
当白大褂人员接过帆布袋后,就将写有编号的标签与帆布袋一起放入一个带锁的金属柜。
另一人则手持一个类似金属探测仪但更复杂的仪器,对夏如棠进行全身扫描,连头发和口腔都没有放过。
仪器在夏如棠贴身衣物的某些缝合处发出极轻微的蜂鸣。
扫描人员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示意通过。
“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白大褂人员面无表情地说。
领路人再次迈步。
又经过两道需要密码和短暂等待的厚重气密门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类似小型站台的地方。
这里依旧是地下。
空间不大,前方停着的不是火车。
而是一辆外观毫不起眼,类似工厂内部运输用的深绿色封闭式电车。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电瓶车旁站着另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对领路人微微点头。
“上车,他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领路人说完,转身原路返回。
消失在那扇刚刚关闭的气密门后。
夏如棠登上电车。
车内除了司机,只有她一人。
司机同样沉默,在她关好车门后,立刻启动车辆。
电车行驶平稳,几乎无声。
车子沿着一条墙壁光滑的隧道行驶。
隧道内灯光昏暗,偶尔有岔路。
行驶了约二十分钟,隧道开始向上倾斜。
最终,电车驶出隧道口,进入一个类似大型仓库或车库的内部。
夏如棠注意到,那光线依然是人造光。
但空间宽阔了许多。
那里停放着几辆同样不起眼的卡车和吉普车。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更浓的机油和橡胶味。
电车停下。
司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下车。”
“那边,三号门。”
夏如棠下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仓库侧面有一排编号的灰色铁门。
她走向三号门。
门没有锁,一推即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陡峭的水泥楼梯。
夏如棠沿着楼梯盘旋而上。
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顶端是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
她刚在门前站定。
窥视孔从里面被打开。
一只眼睛快速扫过。
很快,门后传来开锁的声响。
门向内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文书或技术员。
但他眼神却非常锐利。
男人迅速打量了夏如棠一眼,侧身让开,“请进。”
“我是这里的联络员,我需要对你先进行基础情况登记和初步简报。”
夏如棠跨进门内。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如棠此刻所在,似乎是一间位于某栋老旧建筑物顶层的普通办公室。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巨大的,有些泛黄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唯一特别的是,房间里异常安静。
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与世隔绝。
联络员走到桌后坐下,摊开一个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登记簿。
他拿起钢笔,“请坐。”
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公式化,“从现在起,直到你离开或得到下一步明确指令,你将暂时脱离原有单位序列。”
“你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泄露,你明白吗?”
“明白。”
夏如棠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很好。”联络员低头开始记录,“现在,复述你的姓名,原单位,调令编码,以及……你来津北的公开理由,如果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