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俯视着跪倒在地的黑鱼部落首领,目光冷峻如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割开清晨的宁静。
南兆国北境三城,黑岩城、落枫渡、雁鸣关。
你们南蛮部落去年秋冬掠走两千七百余人,屠杀三千三百二十一人。
“你们不会以为,南兆国的人民就这么白死了吧。”
他每说一个数字,黑鱼首领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是血染的城墙,是南兆国北境百姓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说,这叫没得罪?
黑鱼部落首领浑身一颤,额头紧贴地面,粗糙的沙石磨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他死死咬着牙,却还是硬气回应,声音里带着南蛮特有的口音:
你们南兆国打不过我们,该我们什么事!
话音未落,一旁的岳云已经按耐不住,猛地踏前一步,铁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他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你们这群狗东西!
岳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杀得都是普通百姓,手无寸铁的农夫、商贩、老弱妇孺!他们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张宪更是怒而上前,手中长枪地一声直指黑鱼部落首领的脖颈。
枪尖距离咽喉不过三寸,森冷的金属光泽映照出首领惨白的脸色。
主公,让我宰了这家伙!
张宪低吼道。
对,宰了他,把他们部落的人,都给宰了,为死去的百姓偿命!
众人群情激奋,盯着这黑鱼部落的首领。
黑鱼部落的首领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这些南兆国的将领不是在恐吓,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慌,双手拼命挥舞。
不要!不要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的族人都投降了,你们不能杀了我们,不能屠降啊!
岳云听到这话,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仇恨。
那南兆国的百姓投降的时候,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是怎么干的?是砍断他们的手脚,还是把他们扔进火堆?
听到岳云的话,黑鱼首领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瘫软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将军饶命!那都是......都是大首领逼迫我们干的!“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真的不想啊!
大首领?
秦牧歌眼神一凝,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说清楚。
是!是苍梧部落的首领!
黑鱼首领急切地解释,生怕说慢一句就被砍了脑袋,整个部落的人都被屠戮殆尽。
苍梧部落是南蛮联盟最强大的,我们黑鱼部落只是最弱小的一个,不得不从啊!
他们说如果不参与劫掠,就先灭了我们!
他越说越快,竹筒倒豆子一般:
苍梧部落有精兵八千,擅长作战。
他们联合了附近的十几个小部落,组成了南蛮联盟。“
”去年秋冬的劫掠,都是苍梧大首领策划的。“
”我们黑鱼部落分到的最少,抢来的粮食和女人,七成都要上交给苍梧部落......
秦牧歌与李铁柱、岳云对视一眼,三人心照不宣。
除了你们,还有哪些部落?实力如何?主营地位置?
秦牧歌沉声问道,语气依旧冰冷,但多了几分审慎。
黑鱼部落首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快速把其余部落的消息告知秦牧歌等人:
啸木部落在东北方向八十里,擅长箭术,约有三千族人,可战之兵一千五。“
”狂狮部落在正东百里,最为凶悍,族人四千,能战者两千。
最强的苍梧部落在北面三百里的月牙湖畔,背靠天险,易守难攻,主营地更是建在水上,周围布满暗桩和陷阱......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哀求:
将军,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放过我的族人吧!我们再也不敢侵犯南兆国边境了!
秦牧歌听完,沉吟片刻,挥手让人将黑鱼部落首领押走:带下去。
黑鱼部落首领没听到赦免他的命令,顿时挣扎起来,口中不停求饶:
将军,将军开恩啊!将军......
将军,这......李铁柱有些不解,粗壮的眉头拧成一团。
为何不直接杀了?这人手上也沾了我们百姓的血。
留着他还有用。
秦牧歌转身望向正在休整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把黑鱼部落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都挑出来。“
”一会进攻啸木部落,安排他们第一批上。
李铁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秦牧歌的用意。
日照当头,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劈开晨雾,洒在血腥未散的战场上。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啃着粗糙的干粮,喝着热水,疲惫的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水囊碰撞的轻响,以及远处伤兵压抑的呻吟。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
亲卫上前低声汇报。
弟兄们休息了一个时辰,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传令下去,两刻钟后出发。
秦牧歌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啸木部落的所在。
目标——啸木部落。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检查铠甲兵刃,将箭矢重新装满箭囊。
黑鱼部落的男丁们被粗暴地驱赶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两刻钟后,整备完成的两万余大军如离弦之箭,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铁骑在前,步兵在后,黑鱼部落的俘虏被夹在中间。
烟尘滚滚,旌旗蔽日,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的军队,再次踏上了复仇之路。
啸木部落的营地建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之下,背靠密林,地势险要。
木栅栏围成的寨子外,几名哨兵正懒洋洋地晒太阳,嘴里叼着草茎,闲聊着昨晚的酒和女人。
他们显然还未收到黑鱼部落被灭的消息——在这片蛮荒之地,消息传递本就缓慢,更何况黑鱼部落逃出来的人,早被秦牧歌的游骑射杀殆尽。
将军,是否直接冲杀?李铁柱摩挲着手中重剑的剑柄,眼中战意昂然。
我率重甲兵开路,半个时辰就能攻破寨门!
秦牧歌仔细观察着寨子的布防,片刻后淡淡道:
去吧。让黑鱼部落的人冲在最前面,告诉他们,冲过去就活,后退一步就死。
末将明白!李铁柱领兵离开,很快,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两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啸木部落的营寨。
最前方的黑鱼部落俘虏被迫举着简陋的木盾,在明晃晃的刀枪驱赶下,哭喊着向前奔去。
敌袭!快通知首领!
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凄厉的喊声划破宁静。
防御,快防御!快吹响号角!
一名魁梧的首领从最大的营帐中冲出,他上身赤裸,只披一件兽皮背心,腰间挂着两柄短斧。
看到密密麻麻的敌军,他怒吼着指挥众人镇定。
恰在此时,李铁柱率五千精兵从正面杀来,喊杀声四起。
敌袭!是南兆国人!
有人认出远处飘扬的字大旗,惊恐地尖叫。
认出了这是南兆国的文字!
啸木首领双目赤红,提刀便冲向李铁柱。
肌肉虬结的双臂挥舞着长刀,刀光如匹练,带着呼啸的风声:
哪里来的,一群找死的家伙!让我会会你们!
双方战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啸木首领力大无穷,长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刀都能劈开木盾,斩断长枪。
但他的大刀砍在李铁柱麾下重甲兵的铁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痕。
想要短时间内破甲杀人,显然不可能。
更何况他的对手是李铁柱,这个身高八尺、力能扛鼎的重甲兵统领。
李铁柱手中的重剑虽然看似笨重,却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啸木首领虎口发麻。
十余合后,啸木首领渐感不支,双臂酸麻,呼吸急促。
他虚晃一刀,竟转身率众向东逃窜,一边跑一边喊:撤!快撤进林子!
哪里逃!
李铁柱大喝,提剑就追。
但身上四十斤重的山文铁甲大大阻碍了他的速度,眼看敌人就要逃入密林。
就在他暗自懊恼之时,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箭矢从后方飞过,快如闪电,精准地射入啸木首领的后心,箭簇从胸前透出。
啸木首领惨叫一声,踉跄几步,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五百步外,岳云缓缓放下强弓,对着一旁的张宪露出得意的表情:
老张,看到没?这叫百步穿杨,你还得练。
张宪撇撇嘴,手中长枪却毫不留情地刺穿一个顽抗的蛮兵咽喉。
啸木首领一死,整个部落的士气瞬间崩溃。
他的儿子还想顽抗,高举着父亲的刀嘶吼着冲向李铁柱。
却被李铁柱反手一枪刺穿胸膛,尸体被挑飞三丈远,重重砸在寨门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纷纷扔下武器跪地请降。
投降不杀!李铁柱的声音响彻山谷。
抱头蹲下,违者格杀勿论!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
将军,此战斩敌三百,俘敌一千二百,我军伤亡不足三十人,还都是部落中招募的新兵!
李铁柱清点完战场,兴奋地来报。
缴获粮食足够大军半月之用!
秦牧歌点点头,目光却投向北方更远处。
还有一个部落。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
不等了。铁柱,这次你单独领兵,带二百重甲兵和一万各部落兵,直扑最后一个部落。
主公不亲自去?李铁柱有些意外。
秦牧歌摇摇头,眼中精光闪烁:
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同时......我要用黑鱼部落和啸木部落的俘虏,给苍梧部落送一份大礼。
李铁柱听到自己能够单独领兵,顿时兴奋起来:
是主公,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记住——
秦牧歌叫住转身离去的李铁柱,语气意味深长。
对这个部落,不要赶尽杀绝,留几个活口,让他们逃向苍梧部落。
李铁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主公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让溃兵把恐惧带给苍梧部落。
他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大军休整半日后再次开拔,分成两路。
李铁柱则带着混合部队转向东方。
秦牧歌坐在啸木部落首领的大帐中,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红点——黑鱼、啸木已灭。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苍梧部落。
随后秦牧歌把目光放在黎山部落和南山部落两个首领身上。
“两位,接下还有个计划,需要让你们执行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起身说道:
“请主公吩咐。”
......
等到两个首领走后,秦牧歌提笔在月牙湖畔画了一个圈,喃喃自语:
水上营寨,暗桩陷阱......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你从窝里引出来。
帐外,数千虏被分成几队。
黑鱼部落的男子被押送着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
啸木部落的妇孺则在看押下准备军粮。
没有人敢反抗,因为寨门处竖着数百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挂着顽抗者的头颅,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夕阳西下,秦牧歌走出大帐,看着被染成血色的天空。
亲卫上前低声道:将军,按照您的吩咐,给苍梧部落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秦牧歌淡淡应道,
就说南兆国天策将军秦牧歌,三日之内,必取苍梧部落大首领的首级,祭奠北境三千亡魂。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将军,这话会不会太......
就是要狂。秦牧歌冷笑。
夜幕降临,篝火在营地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秦牧歌独自站在了望台上,望着北方。
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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