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继续进行。
姬玄衣、雷无极与风长空先后登场。
三人的对手已经进入三十二强,实力自然不弱,可真正交手以后,依旧没有一人能够撑过一招。
裴玄阳、凌照夜、燕清萱、秦星河与萧沉舟也顺利晋级。
暗金石碑上的名字不断减少。
直到丙区又一组对阵亮起,已经稍显平静的观战席再次响起一阵喧哗。
楚天阙。
许观海。
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在石碑上。
同为剑修。
一个是归元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位列东域三绝,剑意已经达到九成巅峰。
另一个则来自寒山剑宗,曾经在天海城一剑击败突破后的岳千山,资格测试中展露出的悟性与战力,也引起了天剑山注意。
“这一场有意思了。”
“许观海虽然不可能是楚天阙的对手,可他从真龙席争夺到上一轮比试,始终没有展露过真正的实力。”
“面对楚天阙,他总不可能继续保留。”
相比单纯的强弱,剑修之间的交锋本就更容易引起注意。
尤其楚天阙与许观海都以剑道闻名。
哪怕绝大多数人已经猜到结果,依旧想亲眼看看,两人的剑道争锋究竟存在多大差距。
寒山剑宗所在区域,宗主已经坐直身体。
顾寒舟与陆明川同样将目光投向真龙台。
陆明川看着暗金石碑,脸上带着几分不甘。
“怎么偏偏遇见了楚天阙。”
顾寒舟道:“进入三十二强以后,无论遇见谁都不奇怪。”
“那也不一样。”
陆明川皱着眉头。
“换成其他人,许师兄未必没有机会进入十六强。”
顾寒舟没有反驳。
若许观海遇见的是普通上签天才,的确有很大希望继续晋级。
可楚天阙是东域三绝之一。
整个东域年轻一辈,真正有把握与其正面争锋的人都屈指可数。
寒山剑宗宗主看了两人一眼。
“好好看。”
“观海能够逼出楚天阙多少实力,比一场胜负更加重要。”
第五席上,苏羽目光同样望向真龙台。
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楚天阙真正出剑的次数很少。
第一轮面对那名七成巅峰剑意的剑修,他只将古剑向前递出半尺,便已经结束战斗。
直到现在,外界依旧不知道他的剑法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许观海能够一剑击败岳千山,显然不是寻常汪洋级天才。
或许这一战,能够让楚天阙多展露一些东西。
不远处,叶晨的视线同样落在两人身上。
他与苏羽一样,都是剑修。
这种同层次天才之间的剑道争锋,对他而言远比普通战斗更值得观察。
贵宾高台上,天剑山灰袍中年也收起了先前的随意。
他此次前来东域,最重要的目标便是楚天阙。
许观海同样是他此前注意过的年轻剑修。
如今两人提前相遇,倒是正合他的心意。
暗金光芒落下。
楚天阙与许观海同时出现在真龙台中央。
楚天阙依旧是一身白衣。
古剑悬在腰侧,剑鞘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纹路,看起来甚至有些陈旧。
许观海站在三十丈外。
他的衣着同样简单,背后长剑还未出鞘,整个人便已经像是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孤峰。
观战席上的议论声逐渐平息。
两人尚未真正出手,真龙台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得锋利起来。
许观海率先开口。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
楚天阙看着他。
“所以?”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许观海抬手握住剑柄。
“这一战,我不会留手。”
楚天阙眼中多出一丝兴趣。
“好。”
紫袍老者退出真龙台。
“开始。”
锵!
一声剑鸣响彻会场。
许观海背后长剑出鞘。
凌厉锋芒从其体内轰然爆发,原本平静的真龙台上仿佛突然刮起一场无形风雪。
九成剑意!
靠近真龙台的观战武者只觉得眉心刺痛,连忙运转真元抵挡。
不少人脸色随之变化。
“九成剑意?”
“许观海竟然已经将剑意推到了九成!”
“难怪他前面几场始终有所保留,这恐怕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寒山剑宗区域内,顾寒舟与陆明川眼中同时露出惊喜。
他们同样不知道,许观海的剑意已经达到了这个层次。
寒山剑宗宗主脸上则多出几分笑意。
显然,他早已清楚许观海的真正剑意。
真龙台上,许观海的衣袍在剑意中猎猎作响。
九成剑意全部汇入剑锋。
他脚下石台发出一声轻响,身体已经掠过二十余丈。
长剑由上向下斩出。
“寒山落雪!”
白色剑光从半空倾泻而下。
最初只有一道。
等剑锋来到楚天阙面前时,已经化作漫天细碎寒芒。
每一道寒芒都蕴含着九成剑意。
彼此之间看似散乱,却封住了楚天阙周围所有能够闪避的位置。
楚天阙抬起右手。
古剑出鞘。
锵!
一道笔直剑光迎面斩过。
最前方的白色寒芒从中分开。
剑光继续向前,沿途细碎锋芒接连炸开。
砰!砰!砰!
真龙台上方如同下起一场破碎剑雨。
许观海脚步转动。
原本散向四周的寒芒受到牵引,从楚天阙身后重新汇聚。
长剑随之横扫。
前后两道剑势同时合拢。
楚天阙手腕翻转,古剑由下向上挑出。
铛!
三道剑光在半空碰撞。
许观海右臂轻震,向后退出三步。
楚天阙依旧停在原处。
双方第一轮交锋结束,许观海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长剑再次挥出。
白色剑光贴着真龙台向前掠去,沿途石面覆盖上一层细密寒霜。
剑锋经过以后,寒霜接连裂开。
一道道锋芒从裂纹中升起。
转眼之间,楚天阙周围仿佛多出数十座微小雪峰。
“千峰藏剑!”
许观海五指收拢。
数十座雪峰同时崩开。
藏在其中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斩向楚天阙。
楚天阙眼中的兴趣又浓了一些。
古剑划过半圆。
一道剑幕随之升起。
铛铛铛铛……
细密碰撞声连成一片。
每一道白色剑气落下,剑幕表面都会荡开一圈涟漪。
许观海踏着剑气向前。
身影融入漫天风雪。
等他再次出现时,长剑已经来到楚天阙身前不足三尺。
剑锋刺向胸口。
楚天阙古剑回转,准确挡住这一剑。
铛!
火星沿着两柄长剑向外飞散。
两股剑意正面碰撞。
真龙台中央的空气如同被无形锋芒从中切开。
许观海手臂上的衣袍出现数道裂痕。
他没有收剑,左脚向前踏出,长剑贴着古剑滑向楚天阙手腕。
楚天阙脚步终于向后移动半步。
古剑顺势下压。
两柄兵器摩擦着迸出大片火星。
许观海的剑锋被压向石台。
距离地面只剩一尺时,他手腕突然转动。
原本向下的剑光贴着古剑绕过,从楚天阙左侧掠向肩头。
楚天阙身体微侧。
锋芒从白衣外划过。
一缕衣角随风落下。
观战席上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许观海没有理会周围声音。
他的注意已经全部落在楚天阙身上。
刚才那一剑,看似只差半尺便能触及对方肩头。
可许观海十分清楚,这半尺比前面三十丈更难跨过。
楚天阙由始至终,都在看他的剑。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必须击败的对手。
更像是在观察一门从未见过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