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听到这一消息也是有些诧异孙宝琼的胆色的,竟然敢闯到勤政殿去哭喊。
孙宝琼嫁来沈家虽说样样做的也好,但也能看出是个娴静性子的人,做出这般事情,的确没想到。
因着孙宝琼这一闹,又不肯回太后那里,那手紧紧拽着沈肆的袍子,一副回去了就要死的样子,皇上自然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让孙宝琼回太后那里去了。
孙宝琼这一行为其实也是为着沈家的,皇上便让沈肆将孙宝琼带回去。
这会儿沈家的人都在花厅里,等着沈肆领着人回来,直到外头传来通传声,花厅里的人都微微抬高身子往外看。
先进来的是一身官袍的沈肆,孙宝琼就低头跟在沈肆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孙宝琼此刻进来一句话没说,穿的素素净净,脸上的泪痕犹在,从前那个一丝不苟,永远端庄得体的孙宝琼,今日第一次露出了凌乱。
沈肆也只是简短了说了几句今日的事情,又看向万氏:“大堂嫂先领着她回去休息吧。”
万氏这才反应过来,又看了孙宝琼一眼,即便今日孙宝琼为了沈家在皇上那里揭露了太后的罪行,万氏对孙宝琼已经没有了好感,只是碍于在众人面前不得不给孙宝琼一些脸面,脸上还算镇定,让孙宝琼跟着她回去。
孙宝琼依旧没说话,还一一有礼的福了身才退下去。
那头沈元瀚也是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了,匆匆忙忙的回来。
回去后母亲拉着他小声道:“现在这祸害又回来了,我听说她在皇上那儿也求了和离,你看看能不能与她好好说,你们两人能不能和离。”
沈元瀚紧紧抿着唇,低声道:“母亲,这时候我们不能落井下石。”
“再有,孙宝琼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在皇上那里公然将太后供出来,先不说事情往后的风向如何,我们沈家现在这么做,就是不近人情了,要被人在背后指摘的。”
“在旁人眼里,她是被太后胁迫的,还指认了出来,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这样做。”
万氏被沈元瀚的话说的一愣,这样听来,沈元瀚说的好似也有些道理,这事情才刚出,马上和离好似也不是时机。
万氏只好又干巴巴的点头,又道:“那你去看看她吧,她回来也没说什么话。”
说着万氏又拉着沈元瀚的袖子小声道:“其实我怀疑这件事是孙宝琼故意这般做的,她看现在沈家没有被惩治,朝中的局势还是向着沈家的,便故意做了这一出,目的就是想要回沈家。”
这个念头沈元瀚的确也想过,毕竟孙宝琼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心思,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他本来就打算让孙宝琼长留在太后身边了,孙宝琼这么一闹,他就不得不带她回来。
他抿抿唇,低声道:“我先去见了她再说。”
“现下先别说这件事,等看皇上那头对太后的态度再说。”
万氏便也没开口了,顿了下又想起来一件事,拉住沈元瀚:“刚才让太医来给她看了,当真是中了毒,就是让人昏沉无力的药,也没什么大碍的,修养几日就好了。”
沈元瀚皱眉,又点点头。
他回了院子,院内静悄悄的,问了门口的丫头,是孙宝琼刚沐了浴,正在寝屋里。
沈元瀚往寝屋里进去,原以为会看到孙宝琼会伤心落泪,或是在自己面前表演一番她在太后那里如何被逼迫的,但超过他预想的,孙宝琼很安静。
穿着新换上的单薄春衣,安安静静地坐在贵妃榻上,手上捧着一本书低头看着,身后一个丫头为她轻手轻脚地擦着头发。
沈元瀚走过去,孙宝琼也发觉了他,将手上的书合上,喊了一声:“二爷。”
那声音如她平日里那般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仿佛上午在皇上面前那样嚎哭的人不是她。
沈元瀚仔细的看孙宝琼的眉眼,一派平和雅致的眉目里,看不出来什么别的情绪,这让沈元翰微微皱紧眉。
其实他不大喜欢孙宝琼这总是这般平静的眉色,没有情绪的起伏,冷落她也是这般,无怨无悔的模样,即便看到他,她也没有什么话说。
可能沈元瀚希望孙宝琼至少有一点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情绪,或许他对她也不至于会这样防备。
他坐在她身边三四步远的椅子上问:“你有什么想与我说的么?”
说完,沈元瀚的眼眸直直看在沈宝琼的脸上。
孙宝琼让身后给她擦头发的丫头先出去,披散着半干的长发看着沈元瀚,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没有背叛沈家。”
她顿了一下,又轻声道:“我也没有背叛你。”
短短又沉静的两句话,头一遭在沈元瀚的心里留下了让他心生波涛的一笔。
沈元瀚对孙宝琼的印象除了上回马场上的印象,其余再没别的印象了。
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孙宝琼是不需要他的,尽管孙宝琼做一个妻子的确是尽职尽责,即便他对她无视,她也不会有任何伤心难过,或是怨怼的时候。
沈元瀚自己也在想,若是孙宝琼不是太后那头的人,他或许会一直和孙宝琼相敬如宾的这么过一辈子。
此刻,他看着孙宝琼的眼睛,虽说这句话里有情绪,但他仍旧不能完全的相信这句话。
万一这是太后与她的另一个计谋呢,就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将来再害他一遭。
他现在已经被贬职了。
四叔也一样被贬了职。
孙宝琼和太后功不可没。
他还在思索,孙宝琼却又忽然道:“其实我是恨太后和程家的。”
沈元瀚抬头,接着便听孙宝琼缓慢的将旧事讲了出来。
说完,孙宝琼又看着沈元瀚:“我知晓你或许很难接受,我的确算不得清白女子,程琮辱我的清白,即便我的初次是给了你,但在那之前,我被程琮侮辱过。”
“即便你想要与我和离,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