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
杨宁微微色变。
钱永建这张脸，整个玉城可没有不认识的。
“李海洋在哪里？”
钱永建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李……李海洋？”
杨宁微微色变，“秘书长，李海洋同志因为一些问题，正在接受我们的调查。”
尽管钱永建是市委常委、秘书长，但他并不认为钱永建敢插手纪委系统的事。
纪委这个系统的工作，哪怕你是市委常委，贸然插手，也会遭到牵连。
“你们双规了李海洋？”
钱永建眉毛微挑，如果程序已经走完，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一个已经被双规的正科级干部，谁敢强行带走？
“还……还没。”
杨宁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能实话说说：“相关程序还在走着。”
钱永建微微松了口气，高燃交代他的第一件事，总算不会搞砸了。
“李海洋这个人我听说过，为人正派，做事公道。”
钱永建蹙眉：“他会干违法犯罪的事？”
“这个——”
杨宁挤出笑容：“秘书长，相关问题暂时不便公开。”
“县纪委已经无权调查李海洋。”
钱永建说道：“打个电话给你们县委领导，我要跟他通话。”
县委领导，当然是县委书记罗江华。
杨宁惊疑，无权调查？什么意思？
“秘书长，我……我这就去请示蔡书记。”
杨宁急忙看着旁边的人：“给秘书长倒茶。”
“不用。”
钱永建看了看手表：“我赶时间，给你半小时时间。”
杨宁色变，“好……好的。”
他马上出去打电话给县纪委书记蔡鹏飞。
“市委钱秘书长来县纪委要人？”
蔡鹏飞愣住了。
“是的，蔡书记。”
杨宁说道：“他让我们通知县委领导，他还说现在我们已经无权调查李海洋。”
“无权调查？”
蔡鹏飞气乐了：“县委的电话，我们不合适打，他是市委秘书长，这个电话应该他来打。”
“可是——”
杨宁欲言又止。
“说。”
蔡鹏飞冷哼。
“我看秘书长那架势，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人提走。”
杨宁忍不住道：“他只给了我们半小时时间。”
“真是搞笑。”
“他是秘书长，不是市纪委书记。”
“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蔡鹏飞气乐了：“我打电话给成刚书记。”
杨宁心说，我求之不得啊，只要别让我夹在中间做人就行。
蔡鹏飞挂了电话，马上又打给市纪委书记李成刚。
李成刚接通电话，问道：“鹏飞同志，什么事？”
他显然已经上床睡觉了。
“成刚书记，市委钱秘书长到了江钏县纪委，指名道姓要提走一个正在接受调查的人。”
蔡鹏飞的话才说完，李成刚便气乐了：“老钱居然到我们纪委提人？”
纪委的工作有一定的独立性。
除了市委书记和市长之外，他们还真不需要刻意去讨好任何人。
即便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他们如果不刻意去迎合，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钱永建不过是市委秘书长而已，居然敢插手纪委的事？
李成刚能不生气吗？
不过短暂的生气之后，他马上反应过来。
不对劲！
钱永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整个玉城谁不清楚？
他刻板谨慎，对程序流程抠得很细。
他近乎不懂人情，从不主动搞关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县纪委提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汪书记还是高燃书记？”
李成刚瞬间想到了钱永建背后的两个书记。
能让钱永建打破常规的只有这两个人，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还说了什么？”
李成刚马上问道。
“他说，让我们通知县委领导。”
蔡鹏飞既好气又好笑：“成刚书记，他是市委秘书长，凭什么让我们去通知县委？”
市委对县委，那不是正好吗？
市委常委打电话给县委书记，那更是好上加好。
“钱永建这是在试探我啊。”
李成刚微微色变。
如果县纪委打了这个电话。
那证明他李成刚是支持钱永建背后的人的。
如果县纪委不打这个电话。
那钱永建背后的人可要认真考虑李成刚的站位问题了。
李成刚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其实很反感常委之间的勾心斗角，能避则避。
身为纪委书记，他觉得自己应该有自己的“超然性”。
如果纪委书记沦为某些人的“工具”，那纪委的权威将会荡然无存。
这次，高燃到底真想做点事，还是想立威？
他拿不准。
他也不想牵扯到高燃和其他人的斗争中去。
“他要提的人是谁？”
李成刚突然问道。
“李海洋。”
蔡鹏飞解释道：“我们收到了举报材料，证明他受贿了。”
“李海洋？”
李成刚微微一怔，他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
“一个镇长。”
蔡鹏飞说道：“十多年前就当镇长了，估计是因为上不去，所以想在退休前捞点好处。”
“我有点印象了。”
李成刚突然想来李海洋这个人了，“那个白发镇长。”
蔡鹏飞真想给自己几个耳刮子，为什么要多说后面这句话？
李成刚之所以想起李海洋，其实是因为江钏和成江两县长达多年的上访举报。
群众举报了那么多次，牵扯了那么多人，唯独对这个“白发镇长”的评价，清一色的好。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腐败堕落？
李成刚是不太相信的。
“我打电话给老钱。”
李成刚直接挂了电话，打给钱永建。
“永建同志，我原则上同意暂停对李海洋同志的调查。”
“不过，如果李海洋同志确实涉嫌违法违纪，我们会再次启动调查程序。”
……
另外一边。
蔡鹏飞脸色阴晴不定。
他有点搞不清楚李成刚是什么意思。
“得马上跟罗书记汇报。”
蔡鹏飞马上打电话给县委书记罗江华。
“罗书记，我有事要跟你汇报。”
蔡鹏飞急切道：“市委钱秘书长到了县纪委，要强行带走李海洋。”
“你说什么？”
罗江华瞬间炸毛：“他以为他是纪委书记吗？”
“书记，我已经跟成刚书记汇报了。”
蔡鹏飞忍不道：“我听成刚书记说话的语气，他有些生气了。”
“你现在就去县纪委。”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就算他是市委常委，也无权带走纪委调查的人。”
罗江华冷笑：“况且，这里是江钏——”
“书记，市委办来文——借调李海洋到市委办。”